自三百年前助大錦朝紫薇星登帝,再不見其門人,可如今,這拿著兩生門門主之令的小道姑,卻從那無人能進的深山裏下入凡塵。
莫不是……這天下,將有大亂?
後頭,明淨跑過來,手裏一個大大的油紙包,喘著氣問:“師兄師兄,雲小居士可是已經離開了?”
明慧收回心思,點了點頭。
明淨懊惱地一跺腳,“我剛剛包了一些江米條,想給雲小居士帶著的。她喜歡吃這個,哎呀,慢了一步!”
明慧想起雲兮兮撐傘下山那自在隨意的模樣,笑了笑,“斷緣可好些了麼?”
明淨一聽,立馬變了個臉色,朝兩邊瞅了瞅,才湊到明慧跟前小聲道,“那孩子,昨晚半夜吃了一碗粥兩個雞蛋一個大饅頭,今早起來,還高高興興地問我大虎去了哪裏!師兄,你說,他是不是真把自己當成南山寺的小和尚啦?他……以後會不會記起從前的事了?”
過往太苦,明淨不想這孩子背負太多的磨難。
明慧搖了搖頭,“將來之事,如何能知曉?你且好好地照顧他吧!”
明淨有些失望,不過還是點了點頭,又想起一事,“對了,斷緣之前穿在身上那套衣服,我方才洗了洗,瞧見他那袖口的補丁上,有個蝴蝶的印記。”
“蝴蝶?”
“嗯,可是奇怪,分明之前都沒有的。”
明慧突然想起昨晚斷緣拉著雲兮兮說起的‘變蝴蝶’一事,溫善地笑了起來,搖搖頭,“給他留著吧。將來,許是一個因緣。”
“哦,好。”明淨點點頭,轉身進了廟內。
便見斷塵拎著包裹,走了出來。
明慧方丈看了他手上的包裹一眼,然後豎起手掌,對他做了個佛家禮,溫聲道,“紅塵難了,殿下,還是決定要回去了麼?”
斷塵笑了笑,回了一禮,“連日來,多謝方丈照拂。”並未多說。
明慧又念了一聲佛。
目送斷塵,沐著淅瀝春雨,自南山寺廟前唯一下山的路,緩步而去。
驚蟄。
萬物出乎震,震為雷,故曰驚蟄,是蟄蟲驚而出走矣。
……
“關關雎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雲兮兮啃著個脆脆甜甜的紅果子剛剛來到古墳墓前,就見一個麵容白慘慘的瘦弱書生,文縐縐地念著詩。
手裏還拿著書,做出一副風雅的姿態,見她站住,朝她笑吟吟地作了個揖。
雲兮兮眨了眨眼,嚼了嚼嘴裏的果子,又回頭看了看兩邊,然後一指自己的鼻子,“你在跟我說話呢?”
書生點頭,溫雅有方,“小姐姐孤身到此,可是危險。不如便讓小生做個護花使者,送小姐姐下了山去?”
雲兮兮被他說笑了,將手裏的最後一點果子塞進嘴裏。
正了正背上的桃木劍,看他,“看來村子裏頭議論的風流鬼,就是你了。”
“哎哎哎?”
書生立刻一臉不願意了,卷著書直點雲兮兮,“小姐姐這是說的什麼話,男情女願的風雅之事,怎地倒讓小生一人落下那風流鬼的名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