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昭不管她,而是一路把她拉到了日月殿外的高台附近,然後又從日月殿外的通道繞過了主殿,走到了後方東北角的副殿,那裏是老巫婆書房的所在地。
李昭點了點頭,然後二話不說就拉著小白去了老巫婆的書房裏,因為那裏有紙和筆。
進了書房之後直接就拿出了毛紙和毛筆,然後開始在毛紙上寫字:
“白族人也好,其他部族之人也罷,本皆為我之子民,隨稱呼有異,但當一視同仁。今我不忍見子民因我而爭,血流遍地,故就此離去,以期各族停止紛爭,莫再仇讎相視。待各族相安無事,親如一家之時,我自當歸來,以賜福於忠信於我之人。”
故意用相對成熟一點的半古文風寫的,因為這樣看起來多少有點大家風範。
寫下這行字的時候,李昭的心情真的很沉重,因為他知道,寫下這行字,並不僅僅是給白族人看的,也是給他自己看的。
寫完這行字時,愣神了好一會兒。
“主人,你寫的是什麼意思啊?為什麼我一句話也看不懂?”
小白看著他停下了毛筆,皺著可愛的眉毛,滿臉迷茫地看著他,問道。
“傻妞,要你你看懂幹什麼。反正我們要走了就對了。”李昭笑著看了看站在身邊的小白道。
接著和小白就開始換裝了打包行李,畢竟要離開了,所以不可能穿著神袍離開,自然要換上一些普通人的衣服,不過這個確實挺難找的,白族人的衣服都太有她們自己的特色了,最後和小白也就隻帶了兩件路上可以換著穿的普通獸皮棉衣。之後又找了一點幹糧,拿了一隻水壺裝滿了水。
李昭打算就這樣一路走到縣城去,然後就去找獨眼女,這段時間她一直在香格裏拉縣轉賣寶石,因為女獸人開采的寶石的數量實在是太龐大了,雖然獨眼女已經幫忙轉出去了不少,但是剩下的數量還是很驚人,而且最近獨眼女也開始做起了珠寶打磨的生意了,聽說她們還申請創辦了一家珠寶店,開始自己販賣珠寶,忙得不可開交,基本上一個月也就隻能回日月村那麼幾天。
當然,珠寶店裏的珠寶都隻是一些質量相對較差的珠寶,真正的珠寶她們還是藏在了隱秘的地點,通過地下拍賣場或者是尋找合適的買家暗中賣掉。
對於地下社會的各種規則門路,獨眼女她們比他有經驗多了,自然能比他處理地更好。當然,就算是獨眼女再精通黑道,擅長心計,但是信仰永遠都是比個人的才智更高一個境界,所以盡管獨眼女在道上混的風生水起,但是從小接受族內宗教思想灌輸的她,還是對他忠心耿耿。
日月殿的西北角有一條通往日月村後山小道的路,他和小白打點好了所有需要帶上的東西之後,就一人背著一隻袋子出發了。
其實,我他兩個人要帶的東西也真的不多。因為他們兩個人本來就是孑然一身來到日月村的,現在要離開了,除了帶走自己帶來時的銀行卡、手表手機和一點點現金之外,要帶的東西真的不多。
人一旦去意已決,就像是脫了韁繩的野馬,再也無法阻攔。和小白在老巫婆的書房裏偷偷打點好了一切之後,就趁著三聖女前往村口看情況的時間從日月殿後方的村口的小路偷偷摸摸地摸下了山,那條路是通向後方的田野的,嚴格要說沒有什麼路,但是路是人走出來的,隻要順著田野草叢之間的縫隙走,總能下山。
在日月村也是混了5個多月了,對於這一帶的地形自然也是了如指掌了,知道從日月殿後方的山頭繞下去之後就可以在山腳繞回來,然後就走到前往香格裏拉縣的大道上。
前往香格裏拉縣隻有一條大道,根本不用擔心迷路,隻要走上一天一夜基本上能夠到達。
當然,這就很考驗他們的體力了。
“主人,我們為什麼要走啊?”雖然已經打點好了一切,可是小白還是奇怪他為什麼突然想要離開。
“傻妞,難道你不想知道你的家人是誰嗎?難道你不想知道自己失去的記憶?”拉著小白的手,穿過了日月村後方才剛剛開始長芽的菜圃,踩著肥沃的黑色土壤穿過了雲杉林,一路往下走。
“啊,主人,您要帶我去找我的家人?”聽到說要帶她去找她的家人,小白來了勁了,一對眼裏閃爍著光芒。
“難不成這麼久了你都不想念自己的家人?”李昭背上扛著布袋,一邊拉著小白一邊跑,一路上推開了不少的樹杈。
“嗯……其實我也想過啦。可是我失去記憶了,什麼也想不起來,所以也就不想了。而且在日月村裏住了這麼久,這裏就像是我的家一樣的。祭祀和聖女們都把我當神女,對我可好呢,就像我的家人一樣,所以我也不想家啦。”
這個傻妞真是不動腦筋,自己失去了記憶還像個沒事人一樣逍遙,也不為自己擔憂,真是樂天派中的樂天派。
“主人啊,我想啦,人生短短幾十年,其實大事小事不用去想那麼多的啦,隻要開開心心的就好啦。有時候什麼事都不記得了,反而可以忘掉很多過去的傷心事啊。”
小白的話倒是讓他有些驚訝,沒想到這個沒腦的的小妞還是能說出一點讓人共鳴一下的話的。
“喲,你看得還挺透的嘛。好像當我的侍從當久了變聰明了?”給了小白一個驚訝的眼神。
小白憨笑了一下,摸了摸腦袋笑著說:“哪有啊,我傻傻的,什麼也不懂。反正就是懵懵懂懂的過一天算一天啦。”
“嘿嘿,你能知道自己傻就說明變聰明了。快點走吧。傻妞,再不走天都要黑了。”
“主人,那我們要去哪呢?離開日月村,我好不舍得啊。”
“從哪裏來,回哪裏去唄。我們現在回雲南去。快走。”
“噢。那主人你為什麼不和村民們告別一下呢?她們會想你的耶,主人。”
“要是我跟她們告別,她們還會讓我走嗎?傻妞,你忘了我是誰嗎?我是造福世人的本主誒,我當然要走四方,拯救各個地方受苦受難的人民咯,我當然不可能呆在一個地方的。”
“也對哦。主人,你真是太偉大了。”
小白用崇敬的目光看著他,但是隨即她望著身後的重巒疊嶂,臉上又露出了幾分不舍和留戀。
“主人,那我們以後還可以回來嗎?我好喜歡這裏耶。”
“以後?”李昭微微一愣神,然後回頭望著遠方連綿的雪山,那山間的飛泉瀑布,蓊鬱的綠野,心中升起一股淒涼之意。
“當然會回來。”
“當然。”李昭笑著給了小白一個肯定的保證。
拉著小白一路跑,穿小道,過小溪,最後彎彎曲曲地繞著山路朝著山下走。
和小白兩個人一前一後地從後山的小路下了山,看著離我們越來越遠的日月村,心裏一片惆悵。但是他知道終究還是要走的。
李昭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會回來,但是肯定會回來這裏的,這裏已經變成了他心中的一塊淨土,成為了他的歸宿一樣的地方。等見了冷傲女,見了陽子,見了所有讓他牽掛的人之,了卻了他的心事之後,肯定會再一次回到這裏。到那時候,可能會在這裏度過他的餘生。如果有可能,可能還會帶著其他願意跟隨他的女孩,一起來到這裏,來這個仙境般的美麗小國度安享人生,直到生命的最後一刻。
崎嶇的山路在前方蜿蜒延伸,兩邊的高大雲杉葉在風中飄落,帶著春天泥土芬芳氣息的風從前方的林野中穿來,讓他感到了生命的律動。
和小白從後山山腳下的山道裏一直繞到了前方的大道裏,準備就這樣出發走到縣城,預計按照他們的速度,估計到了大半夜應該能夠走到縣城附近了,到時候再找到獨眼女的珠寶店就能夠聯係上她。
可是就在和小白下了山道,準備走上了踏上前往香格裏拉縣的道路時,身後忽然傳來了一聲叫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