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鱗兒大起膽子,扯住了鴻忘大仙,說道:“鴻忘公子,你真的要走麼?”鴻忘大仙回頭道:“我當然是真的要走!小娃娃,你不走?他們都把你當做妖精,等會兒可不吃了你?”
水鱗兒也感到他是故意胡鬧,要找回麵子,甚或看一場熱鬧,便道:“鴻忘公子,我真是羨慕你!”鴻忘大仙驚異道:“你羨慕我什麼?”
水鱗兒笑道:“你看起來這般年輕,卻有這麼一大堆的徒子徒孫,他們對你又這般崇敬,又是敬你,又是怕你,方才不過是把你認錯了,就要祭出仙杖來自殘,這麼一通杖子打下去,你的徒子徒孫可就少了幾十個了,他們對你這般赤誠,你就不心疼心疼他們?”
水鱗兒這麼大力吹捧,滿以為鴻忘大仙心中受用,大約會有所鬆動,誰知道鴻忘大仙吹胡子瞪眼道:“他們錯認了我,就該受點教訓!今日是我,若是真的遇上那蜈蚣精,他們還有命麼?他們以為蜈蚣精是那麼好捉的?那我還跑到這裏來做什麼?”
水鱗兒歎了口氣,卻見李掌門忽然殷殷望著自己,那幾十位等著挨打的弟子也都伸長脖子看過來,心中一軟,又軟語求道:“鴻忘公子,他們錯認了咱們,把咱們抬上山來,也省了咱們倆個自己爬山,我覺得倒也挺好!你被自己的徒子徒孫認錯了,必定是太久沒見他們了,若是你跟他們多見見麵,多教他們幾手法術,他們心中感恩戴德,怎麼會認錯你?這麼些年,你龍虎伏、鬼見愁的法術一定是大進了吧?論北冥劍,你也是第一人,想來你把八百路劍法都練得出神入化了,是不是?你就教教他們,又為何要打他們!除了灰飛煙滅,你不是還新學了好多高明的法術,一攏塵煙、迷蹤大陣、掃客出門……”
鴻忘大仙聽得臉色大變,急叫道:“喂喂喂!小娃娃夠啦夠啦夠啦!我哪裏會那麼多法術?你都是胡言亂語!哪裏聽來的小道消息?也敢這樣亂說?”
李掌門和獨秋大師等一幹高職位、高法力的大佬們聽了可是眼珠子都要掉下來了,眼巴巴盯著鴻忘大仙,就像盯著一壇香噴噴的美酒,莫不露出垂涎欲滴的神情。
李掌門第一個拱手道:“原來太師叔這麼些年,法力又是大進,那八百路北冥劍法,你是從哪裏學全了?這次回來,是專程來教導弟子等人麼?”
鴻忘大仙好像被人踩住了尾巴一般,惶急暴躁道:“你們聽這個小娃娃瞎胡扯?哪裏的事?八百路北冥劍早失傳了,我到哪裏學全去?這樣吧!就饒了他們吧!不打啦不打啦!都散了吧!”
那幾十名弟子突然聽說不打了,這好消息來得太容易,都是無法置信。
李掌門和獨秋大師一見鴻忘大仙的神色,都覺得這位護法大仙演技拙劣,這般焦急忙慌,饒了幾十名弟子,又叫著散夥,那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麼?立即都納頭拜了下去,叫道:“弟子恭請護法大仙教導!”
鴻忘大仙嘿地歎了一口氣,叫道:“都起來吧!都起來!”但幾十號派中大佬紛紛跪下,就是不起來。那些徒子徒孫見自己師父師伯師叔都跪下了,也趕忙跟著跪下,一時間流光亭內外跪下白森森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