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悲傷過度以致暈厥的膽大女弟子卻也有膽大的道理,她是蒸雲峰峰主聽風的孫女,獨秋大師唯一的入室女弟子。因李潮音和李幼迦年紀小,起始修煉,法力不高,因此她在師姐妹中暫居大姐大地位。
她的芳名叫聽雪,纖細的腰身盈盈不足一握,白玉般的臉頰上星眸皓齒,明豔難當,這麼閉了眼直挺挺倒下去,任誰都會忍不住伸手要撈起佳人。
但驚澈不是誰,僅僅眼皮落下一丁點,瞧著就要暈倒足下的美豔女弟子,眸中也無詫異,也無憐惜,似乎也不打算扶上一扶,眼見那女子就要撞上自己的仙障。
李幼迦輕叱一聲,躍起身就要去扯起師姐。李潮音早已衫袖輕拂,在那女弟子腰間一托,趕在她撞上驚澈仙障之前,將她拎入自己懷中。
李潮音抱著聽雪,在她人中一掐,就聽“嚶嚀”一聲,這位聽雪師姐緩緩睜開了一雙美眸,滿臉的不勝嬌羞在看到李潮音的一刹那凍住,腮上漲紅,眸光一冷,換作了難掩的薄怒。
李潮音無比擔憂關切,柔聲道:“聽雪師姐,何以如此傷心,竟暈厥了?”
聽雪搖搖欲墜地站起了身子,拭淚道:“昨夜驚聞兩位小師弟慘死,心中悲傷難抑,一夜輾轉不眠,因此神虛,不小心竟頭暈眼花,多謝師妹了!”
李潮音向她身後的兩位師姐妹道:“勞煩兩位姐姐,送聽雪師姐回去休息吧。”
聽雪素來心高氣傲,眾人麵前,未得到龍師兄扶持,反而叫李家師妹瞧了笑話,也不願再停留,斂了斂袖,道:“告辭!”被攙扶著,施施然走了。
眾女弟子見大姐大扮嬌弱,沒得到半點便宜,那龍師兄連眼皮都沒眨一下,一片悲泣聲便低了低,雖然依舊都美目顧盼,卻再沒人敢挨近去。一派男弟子見這龍公子冷漠異常,心中都好笑道:“原來這桃花臉是個這等不解風情的!”
唯有方垂玉和齊麟看著李家姐妹格外緊張龍師弟,心頭都有芥蒂萌生。
驚澈走到靈前,水鱗兒正握著一疊冥紙,看戲看得訝然,也忘了點燃。驚澈斜睨了她一眼,她才反應過來,連忙低頭,將冥紙伸到白蠟燭上,點燃了,燒成灰燼,雙手合十,喃喃說道:“兩位小師兄,都是我不好,乘了你們的果子,卻累得你們被蜈蚣精吞了。你們英靈不遠,保佑我幫鴻忘公子早日捉到蜈蚣精,替你們報仇!”
李幼迦在身後嗤之以鼻,叫道:“水鱗兒,你有什麼本事報仇?各位師姐妹都傷心難過,獨你一個人,一滴淚都沒有掉,可見有多狠心!”
水鱗兒臉頰漲得通紅,剛要爭辯說,自己生來不能流淚,並不是心狠,卻聽殿門口一個清脆的聲音叫道:“水姑娘,你怎麼這麼著急忙慌的,忘了帶你做的點心!”
這聲音叫得忒大聲,眾人都聽見了,齊齊望去,見一個著了粉衫子丫鬟服飾的俏丫頭,滿臉焦急埋怨,奔了進來,手上捧了一隻水晶盤子,盤子上摞了一疊精致的糕點。
水鱗兒回頭,見是沈可心,正感到納悶,要問什麼點心啊,沈可心搶著道:“水姑娘,你昨晚花了半夜功夫,親手做了這盤糕點,說是今日要拿來祭拜兩位小師兄,以表吊祭之心,怎麼急著來這兒祭奠,就忘了帶上點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