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鱗兒臉頰通紅,輕啐道:“你不要瞎說!沒有的事!”轉而問道:“今天早上那盤糕點明明不是我做的,你怎麼送到宸元殿來說是我親手做的?”
沈可心眨巴著大眼,道:“哦?是我錯了,你早上去靈堂不是祭奠那兩位小師兄的?”
水鱗兒急道:“我當然是去祭奠兩位小師兄,他們在我麵前慘死,我當然很難過!可是那些糕點不是我做的,你怎麼可以說謊?”
沈可心嗨了一聲,不以為然道:“說真話就很高潔麼?假話不是比真話更美好麼?早晨李大小姐矯情地掉眼淚,不就是想博龍師兄好感?李二小姐在一旁湊趣又擠兌你,難道她們說昨晚一夜沒睡就是真的?連聽雪師姐也難過得當眾暈厥過去,可能麼?她連那兩位小師兄長什麼樣子恐怕都搞不清呢!”
水鱗兒好笑道:“可可,你一個想入門修仙的小丫鬟,不好好巴結巴結這幾位大小姐,怎麼還敢看不慣人家,背後這麼排揎人家?”沈可心小手一攤,笑道:“沒辦法,我天生討厭矯情的女人。”
水鱗兒道:“那我要謝謝你對我這麼好,不討厭我了!”沈可心瞪眼道:“我就是不討厭你啊!你懂得多,又不會瞧不起人,鴻忘大仙又喜歡你又怕你,我想你肯定不一般!”心裏把“所以我才要跟你結拜啊”最後一句吞下了。
水鱗兒聽沈可心誇讚,頗不好意思,卻也很歡喜,笑道:“可是你幫我做糕點說謊話這種事以後還是不要了。”
沈可心撇嘴道:“這有什麼?你瞧瞧,我那麼一說,李二小姐氣成什麼樣子!李大小姐臉色都變了,龍師兄好像還瞧了你一眼呢!”
水鱗兒正色道:“可可,咱們畫龍公子的畫像販賣已經很不對了,我對他真的是有事相求,不是你想的那樣!”
沈可心嘻嘻一笑,不可置否道:“好吧好吧!我不說啦!你快來幫我畫像賺錢!”
沈可心將水鱗兒按在桌前,將燈盞靠近,殷勤地磨墨。水鱗兒提起筆,認真畫起來。
沈可心耐不住,又道:“姐姐,聽雪師姐對龍師兄也蠻有意思,你前日畫的畫像,就是叫她高價買走了的!”
水鱗兒一怔,筆下一頓,一個線條就畫糟了。
沈可心急道:“你不是說你對龍師兄沒什麼麼?那你激動什麼呀?”水鱗兒臉紅咬唇道:“我沒有激動。”唰唰幾筆,糾正了過來。
沈可心撫了撫心口,又磨墨笑道:“姐,你好好畫,我都告訴你!聽雪師姐在派中可驕傲啦,她是蒸雲峰主聽風的孫女,天賦又高,相貌又出眾,平常連方師兄和齊師兄也是瞧不上的。我早聽說蒸雲峰主可能屬意蜀山的少俠,要挑個最出類拔萃的,給聽雪師姐聯姻,這對蜀山和北冥山都是好事一件……”
沈可心八卦得正歡,忽見地下燈影中一個黑影,嚇得驟然住口。抬眼一看,是一位青年男子,神不知鬼不覺站在桌前,也不知站了多久。沈可心喝道:“喂,你是誰呀?怎敢半夜到檀香院來?”
水鱗兒一抬眼,見一白白淨淨的青年男子,也看不出年紀,穿著一襲發舊的白衫,領口袖口都有一線紅邊,十分明顯。
水鱗兒一驚,詫異無比。隻見那男子一笑,笑容似是極為苦澀,又甚是淒慘。他不理沈可心喝問,在水鱗兒旁邊坐下,道:“水姑娘,幸會!我晚上巡山,飛到崖邊,看到有燈火,就來瞧一瞧。”
水鱗兒聽他自認是派中弟子,夜晚巡山,趕忙合上畫,禮貌道:“哦,這位師兄貴姓?”
那男子道:“免貴姓吳,單名一個清字。”
沈可心狐疑道:“吳師兄,我怎麼在派中從來沒有見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