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潮音俏臉煞白,問道:“他……他究竟是什麼樣的家世?”
水鱗兒沉吟一番,並不回答,卻道:“龍公子自來北冥山,拜為掌門師伯的親傳弟子,其實從未學習北冥劍派內門和外門修煉之法,便是練了幾日北冥仙劍,也是敷衍的。可是掌門師伯和大長老對他出乎常理地尊重。上一回剿殺蜈蚣精,你們也都看到了,龍公子‘風中枯葉’的身法神乎其神,雖然他自稱隻是修道,悟出了此身法,並未修習任何法術,可是你們信麼?他身上有一把上古神劍,那總不會是擺設吧?”
聽雪眸光湛然,喃喃道:“水姑娘的意思,龍師兄是深藏不露了?”
水鱗兒道:“他是否深藏不露,你們一早都有猜測,否則也不會如此鍾情於他。隻是他那麼喜歡的姑娘,都自認不能僭越門戶之別,黯然拒絕了他,你們若是執著,又能如何呢?所謂‘仙凡相戀必遭天譴’這八字真言你們不是沒有聽過,以龍公子的資質,他是必能成仙的,到那時仙凡殊途,你們又將如何自處?”
水鱗兒在聽雪、李家姐妹臉上一一望過去,見她們臉色都是蒼白,默然不言,又添上一句道:“即便龍公子的心上人不是另有其人,而是你們其中一個,那又如何?你們就算拚盡全力修煉成仙,可是凡人成仙必須了絕俗世情緣,否則,你們是要同他一起遭受天譴,還是一起墮入阿鼻地獄永不輪回?蜀山有一對飛升成仙的情侶,他們結果如何,想來你們也早聽過傳說。”
月色如水,照在五個少女身上,夜風吹拂衣袂,她五人卻都是一動不動。
良久,李幼迦盯著水鱗兒憤憤道:“死便死了,如何管得了那麼多?你花言巧語,就是想說服我們,可是你敢說你自己對龍師兄一點非分之想也沒有?”
水鱗兒淡淡一笑,月光下竟甚是淒然,說道:“我隻是有求於他,從未想過對他有何企圖。****一事,又貴在兩情相悅,我為何要做非分之想?況且,愛之境界,自來以舍己利他為最高,我見龍公子的心上人那般斷然拒絕,早悟到她並非對龍公子無情,隻是為了龍公子的前程,情願舍棄對他的癡心,叫他了無牽絆,踏上仙途。想來他日後逍遙成仙,千年萬年地自由自在,於喜歡他的人來說,不該是最好的心願麼?”
聽雪和李家姐妹聽到最後一句,怔怔然出神,腦中隻是回響著:“……他日後逍遙成仙,千年萬年地自由自在,於喜歡他的人來說,不該是最好的心願麼……”
水鱗兒言盡於此,便不再說話,坐下來喝了杯冷茶,向沈可心道:“可可,重新整治杯盤,我們跟聽雪師姐和李家姐妹一起用點晚膳。”
沈可心快手快腳端了碟子,連忙應:“是。”
聽雪冷哼一聲,更不搭話,禦劍飛起,眨眼便飛進了杳不可見的夜空。
李潮音幽幽瞥了水鱗兒一眼,對她的邀約隻作不聞,攜了李幼迦的手,也禦劍離開了。
水鱗兒瞧著瞬間空蕩蕩的庭院,坐在桌前,失神半晌,伸手撐了腮幫,呆呆地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