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淩洛忽然聽得耳旁輕咳一聲,是李慕泓的聲音,說道:“水姑娘,大聖如今修成鬥戰勝佛,不愛在西天與佛祖論經修煉,但他花果山的徒子徒孫都想學他修仙,日日將他討教得不耐煩,因此他近些年多耽在天庭。雖然他與眾位仙家不睦者多,對陛下也屢有不遜之言,但他本領大,脾氣倔,姑娘若能討得他的喜歡,請他到陛下麵前為姑娘仗義執言,或者幹脆由他協助三殿下,同我們一起去奪回龍綃宮,那實在是好事一件!”
水淩洛臉上一喜,心想:“原來慕泓上神一直替我著想!”極緩地點了點頭,意示領會。
孫大聖一上雲頭,便挨到水淩洛身前,左手一晃,一盤縮小的圍棋棋盤躍然手上,棋盤上一盤殘局,似是正下到一半。大聖問道:“水姑娘,你且瞧瞧,這是一局罕見的殘局,俺從卯日星君贈給俺的一本《弈道總攻》上看到的,思索了一日一夜還沒有個眉目,姑娘你看可有解法?”
水淩洛回眸一看,並不是什麼難解的棋局,更談不上罕見,隻是對初學者來說稍稍繁複了些而已,她右手撚起一顆白子,想也不想落在棋盤上。
孫大聖“哦”地一聲,撓了撓腮,水淩洛又不假思索地撚起黑子,布在白子下方,一連下了六著,抬頭問道:“大聖,這便解了!”
大聖喜得不知怎麼才好,嘻嘻笑道:“姑娘果然高明!”
李慕泓和無痕聞言都是微微一笑,無痕又密語傳音道:“水姑娘,孫大聖在天宮耽了這些年,興趣愛好是走馬燈地變換,大約半年前,撞見南極仙翁幾個老頭子下棋,他閑得無聊上去攪合,眾神不敢惹他,讓了他幾步,他便以為自己棋藝了得,一得意,竟迷上了下棋。有一日背著棋盤找上了卯日星君,卯日星君耿直,贏了他一夜,他氣得咬牙切齒,纏鬥不休,待到黎明也不肯罷手,差點誤了卯日星君當差不說,還氣得要動手,卯日星君無法,隻得推說自己本來不如大聖,隻是一本書上學來的,於是贈給大聖一本《弈道總攻》,大聖這才放過他。但從此後九重天上可無人再敢跟他對弈,不小心被他纏住了,也隻好佯裝輸給了他,從此大聖以為自己打遍天庭無敵手,便隻好鑽研起了棋書。”
水淩洛一邊跟孫大聖下棋,一邊聽無痕說道,唇角難得微微彎了彎。
無痕說的這些,她豈有不知?
無痕又叮嚀道:“所以姑娘千萬多誇大聖,不可教他覺得姑娘小瞧了他!”
水淩洛側首,衝無痕微微笑了笑。
孫大聖又舉出幾個殘局問水淩洛如何拆解,水淩洛一一指點,孫大聖隻聽得目瞪口呆神馳目眩,隻是越到後來,他越是難以領悟,思索的時間也便越長。
水淩洛便坐在雲頭,望著冷月星辰,默然發呆。
沈可心見了,挨近去叫道:“姐姐!”
水淩洛回眸道:“怎麼?”
沈可心眨巴著眼十分擔憂地問道:“你剛才是跟姐……龍師兄吵架了?”
吵架?她又有什麼資格以什麼身份跟他吵架?她本就是來求他,求他的父母,那至高無上的神祇、三界的主宰,來解救她的家人親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