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燭搖曳,恭賀之聲響徹上官府的上空。
紅綢輕擺,洋洋紅暈蕩漾在賓客的臉上。
這個原本喜慶的夜裏,新郎卻一身青衫靜靜的坐在房內,青銅的麵具偽裝了表情。眼神中滿是漠然,靜靜的看著麵前刺眼的喜服。他的手中,是一塊玲瓏剔透的古玉,不是最上等的羊脂白玉,隻是一塊年代悠久稍顯潤澤的白玉。他指尖輕輕拂過,卻猶如擺弄一件極其珍貴的稀世珍品。
那快玉,是我送他的生日禮物。
此刻的我正趴在一顆大樹上,嘴裏叼著半塊還未咽下的杏仁酥,遠遠的偷窺著上官啟房內的情景。
雖然距離很遠,我卻能透過那微弱的油燈看清上官啟房中的一切。果然,有了靈根就是不一樣。
“說到糕點啊,還是書書做的最好吃。”我咽下嘴裏的半塊杏仁餅,小聲在月冥耳邊嘟囔。
月冥沒有接話,隻是用手指將我嘴角處多餘的糕點雜抹掉。今夜的他依然是黑衣白發,這似乎已經成為了他的著裝習慣。白色的長發被我挑起七八支,編出幾個小辮,再用鑲著黑曜石的墨色的真絲綢帶束起,低調卻華麗。冷峻的小臉,迷幻的魔紋,讓人忍不住感慨。
哪本漫畫走出來的妖王大人?!絕頂的美豔啊。
“你喜歡玄啟師叔?”
“哪有!”
“那你為什麼阻礙他成親。”
“如果是他愛忘塵,想要跟忘塵在一起我一定不會阻攔。隻是,事實不是如此,而且忘塵配不上上官啟。”
“……”
“我可以理解我最可愛的月冥在吃醋嗎?來讓姐姐好好疼疼你。哦,不對,讓妹妹來好好安撫安撫你。”
“一定要集齊天賦之人才能練成你所謂的奇功?才能光大浮生門?”漆黑的夜,卻因著月冥如星的眸徹底明亮起來,隻是裏麵蓄積著說不出的壓抑。
好吧,我承認!我老實交代,奇功什麼的純屬扯淡。隻是給找個順利擄走上官啟的理由而已。
那次在與書書交談,他告訴我在夢中我會看到自己究竟想要什麼。那個夢很長,沒有聲音,卻讓我記憶深刻。
玄明殿內炭火如荼,溫暖如春。一抹淡然的茉莉香薰,燃著清幽嫋然的煙幕。煙幕的背後是寧靜溫婉的和諧。
我躺在狐裘軟榻上半眯著眼,微微張嘴。月冥站在一旁,不時將手邊晶瑩的馬奶葡萄喂入我的口中。
玄燚師叔正在試驗我新做出來的雪膚膏,緋色的眼睛裏滿是笑意。玄天師伯正替她梳發,將那一頭柔軟的青絲編織出精美的形狀。
我曖昧的看著他們,嘴角篡著一抹狡黠的笑。
玄靈師叔正在和瑩月下跳棋。跳棋棋子皆是龍眼般大小的珍珠,塗成各種顏色,微微透出些許柔柔光暈。玄靈師叔蹭著瑩月分神,偷偷將白色的珍珠挪了位置。
書書和貓妖從殿外款款而來。
貓妖依然不改風情萬種的火紅,火狐皮做的紅色圍脖輕輕圍在領前。有些白色晶瑩的雪,點綴了它的華美,漂亮的眼睛微波流轉,傳來十萬伏特的電流。
書書依然是輕柔飄逸的白,隻是在這隆冬之日略顯單薄。我起身,將掛在一旁的雪貂絨披風為他披上。
他柔柔微笑,一如多年前的那一秒。
上官啟從屏風後麵走出,自然彎曲的劉海,輕輕擺動,眉心處那點幽藍格外明媚。他憤怒的將一瓶丹藥扔在我麵前的桌子上,嘴巴微動,似乎如往常一般教訓著我。
我伸出手指掏了掏耳朵,當他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