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誰說活著就要奮鬥,我偏要無所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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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作為一個大齡無業青年,沒有老婆,還沒孩子,甚至沒有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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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在北城這個物欲橫流,紙醉金迷的大都市裏,鄭君可以說是完完全全的孑然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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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他把過很多的妹子,可那些都不是他的妹子,對她們,他沒有愛,隻有身體的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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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他有過很多的兄弟,可那些都不是他的兄弟,對他們,他沒有情,隻有金錢的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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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每當夜深人靜,每當半夜酒醒,每當那些濃妝豔抹的女人和假裝客套的男人們離開之後,他就會關上燈,一個人,坐在牆角落裏,點上煙,看著煙頭在黑暗中一閃一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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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每當這時,他的腦海中就會想起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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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想起這個人的時候,他的嘴角就會泛起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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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這輩子,沒有這樣思念過什麼人,唯有你,梁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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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鄭君歎了一口氣,眉頭一皺,狠命地抽了幾口煙,他拿出手機,翻看起了通訊錄,他翻到了那個早已爛熟於心的號碼,備注的名稱是‘哲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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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跟往常一樣,他的手指點了一下撥打按鈕,然後迅速關掉,再撥打,再關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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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鄭君脫掉了上衣,煙火的閃爍中,可以看到他的胸口上一道長長的傷疤,從左胸一直延伸到右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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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從小就是個頑劣的孩子,從小就沒了父母,在那個窮鄉僻壤的地方,他憤怒地握緊了拳頭,從很小的時候,他就已經知道,他除了拳頭,一無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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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誰笑他,他打誰,他瞅他,他打誰,誰敢罵他一句狗雜種,他肯定會把那人打的頭破血流,直到他跪在地上喊爸爸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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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他的嘴角掛著鮮血,他仰頭長嘯,在拳頭的碰撞當中,少小無依的鄭君,找到了他做人的尊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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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從本村打到鄰村,從鄰村打到周邊,從周邊打滿一個小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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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在十五歲之前,小鎮上的人沒有不認識他的,他是出了名的不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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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不要命的人,誰不怕,況且,他還那麼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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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蹲局子是家常便飯,甚至到最後鄉鎮派出所的民警都和自己混熟了,見著還相互罵個俏皮話,不為別的,就因為鄭君這個人,他夠仗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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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累累的傷痕就是他的標簽,不屑的笑容就是他的符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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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他走在路上,呼朋引伴,他走在路上,身後一群人跟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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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他本來沒有什麼前途,他本來的歸宿就應該是某一天下手重了打殘或者打死了一個人,然後長久地呆在監獄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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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他很清楚自己,也很明白他將要走的路,他不後悔,要後悔的話,他早就應該死在娘胎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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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後悔來到這個世上,是懦夫的行為,後悔自己選擇的路,更是懦夫的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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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作為一個眾人眼中的壞孩子,他用拳頭,為自己砸出了一條屬於他自己的必經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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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說白了,這一切,都是因為他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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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家庭的貧窮轉嫁到了他的身上,這個瘦弱的小孩不得不過早地站起身子,一步步扛著命運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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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鄭君回想過去,嘴角掛著苦澀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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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他從沒想過自己可以考上大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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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因為無父無母,所以他享受了不用教學費的待遇,可那是他所期望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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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絕對不是,如果有錢,他希望狠狠砸在校長那張油光滿麵的臉上,就不會像現在這樣,卑躬屈膝,受盡白眼地在教室的最後一排假裝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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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所有學生都在聽講,記筆記,他假裝睡覺的心情是如此地心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