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季 二四一。情報(1 / 2)

喬治在早飯桌上又問了婉恬昨晚發生了什麼,這使得婉瀾心提到嗓子眼,對婉恬即將說出口的回答感到萬分恐懼。

“看到殺人了。”但婉恬卻很平靜,回答得同昨晚上在日本大使館裏那位工作任何給他們的答複一樣,“有人試圖刺殺一個日本人,我正好趕上,混亂中受了點驚嚇,就被領事館的人一道帶走了。”

喬治舒了口氣,再心口拍了拍,並起身去親吻婉恬:“上帝保佑你沒事。”

婉恬卻側臉一躲,喬治那個吻便落到了她麵頰上:“不要,嘴巴裏都是食物。”

喬治笑眯眯地坐回座位上:“我們可以不著急回英國,等你修養好了再走。”

“不用。”婉恬道,“盡早走吧。”

似乎是要為她那句話硬找一個解釋一樣,她環顧四周,笑容又掛上麵頰:“這次的事情真將我嚇壞了,想著還是去個安全點的地方好。”

她目光溫柔地注視喬治:“我想讓你知道,不管在什麼時候,什麼地方,我都與你同在。”

喬治頗為感動,含情脈脈地回以注視,這兩人黏膩的行為簡直要讓人起一身雞皮,但婉瀾卻總覺得婉恬的柔情蜜意中似乎帶著森森寒氣,這讓她覺得不安,不得不將她單獨堵在書房裏,壓低聲音詢問:“你昨天究竟遇到了什麼?我覺得你怪怪的,你一定是有什麼事情瞞著我們。”

婉恬輕輕笑了起來,一邊笑一邊歎息:“果真是姐妹連心,我的異狀瞞不過你。”

婉瀾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提心吊膽地問:“你究竟遇到了什麼?”

“等我走的時候再告訴你吧。”她說,“到時候姐姐就算知道了,也怪不著我了。”

婉瀾一怔,立刻道:“我無論如何都不會怪你。”

“那就請姐姐替我向父母大人請罪。”婉恬道,“我此番隨丈夫遠渡重洋,不知何日才能回來,煩請姐姐替我盡孝膝前,順便也替我求求情,請他們原諒。”

婉瀾伸手去握她的手,懇切道:“阿恬,你有什麼時候一定要告訴姐姐知道嗎?咱們是心連心的親姐妹,你若有個三場兩短,姐姐可怎麼……”

婉恬忽然伸手上去摁住她的嘴唇,隻一下子便收回來,她垂眸看著手指上的胭脂印子,無聲笑起來:“我知道,姐姐待我的心意,我到下輩子也不會忘。”

她歎了口氣,道:“有時候想如果當時沒有固執同喬治私奔就好了,就老老實實在鎮江,聽父母大人的話,等他們尋一戶合心意的人家將我嫁了,離你也近,離老宅也近。”

婉恬低下頭,玩著自己的指甲,半是玩笑,半是歎息。

婉瀾隨著她低頭,猛然看到她雙手的指甲全部剪短了,上麵塗滿了鮮豔的蔻丹,像染了十指的血跡。

她問了一句:“怎麼把指甲剪了?”

婉恬給的理由依然很充分:“前幾天拿鋼筆寫字,長指甲掐著掌心,好疼,幹脆就剪短了。”她鎮定地將手縮進袖子裏,道,“我們下樓去吧。”

陳暨已經在跟喬治告別了,見這兩姐妹下來,便對婉瀾道:“我要去公司,你留下陪陪阿恬吧。”

是婉恬搶著開的口:“不用,叫阿姐回去吧,我也要收拾遠渡重洋的行李了,阿姐在,我又沒辦法招待她。”

婉瀾疑竇更重,卻覺不出到底哪裏不對勁,興許是婉恬的情緒狀態太平靜了,不像是目睹凶殺後的樣子。

婉恬已經在催她了,她拽著阿瀾的手,撒嬌似的搖晃著:“哎呀,姐姐,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陳暨笑起來:“好了,阿瀾,婉恬既然不留你,你就隨我走吧,喬治還在呢,不會出事的。”

婉瀾猶猶豫豫地跟著陳暨走了,一步三回頭。婉恬始終依偎在喬治身旁,笑眯眯的目送她。

司機已經發動了車子,陳暨給婉瀾開門,道:“我要去趟日本大使館。”

婉瀾對那地方沒有好印象,或許是因為昨天那個陰森森的工作人員,於是語氣充滿了鄙夷:“你到哪裏去做什麼?”

“去辦陳其美交代的事情。”陳暨道,“正好可以借阿恬的由頭去。”

“借什麼阿恬的由頭。”婉瀾氣道,“憑什麼他交代給我們的事情我們非要做,而我們交代給他的事情他就可以不當回事?”

陳暨歎了口氣:“現在說什麼都晚了,這件事非做不可,況且昨天他也盡力了。”

婉瀾知道陳其美的為人,他到底是上海黑幫的領袖,又在革命黨裏舉足輕重,算是黑白兩道上的大人物,他們還要在上海生活下去,同他有點交情,總比沒有好:“你先送我回去,還是叫我陪你一道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