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N59:屬下發現一隻八哥(1 / 2)

皇宮大內,夜舒黎一身金黃色的華錦長袍,寬大的袖邊上,是暗紫色的祥雲龍紋,精瘦的腰身上,一條白色的玉帶鬆鬆垮垮地係在上麵,顯得雍容隨意。

寒冬的風像刀子一般,呼呼地刮著外麵的枯枝,斑駁錯亂的樹影在窗紙上,怪力亂晃。乾隆殿裏生起了蘭木炭火的爐子,沒有絲毫的黑煙,卻生出清淡的暖香。大殿的門吱呀一聲開了,驟然灌進來的寒風吹,吹得金桐色的燭台,明火搖曳。

“皇上,今兒該翻牌子了。”小渣子公公低聲喚道,生怕觸怒了這位天家龍顏。因為自從熙妃娘娘歿了以後,別人也許看不透皇上,身為隨時在他身邊伺候的人,小渣子發現皇上私下裏的笑容變得幾乎沒有。

金鑾殿上那個鳳目彎彎,嘴角老是掛著一抹笑意的人,隻是戲謔地看著百官,任由他們像一群老娘們一般吵吵鬧鬧,隻要不是動搖國家根基的大事,皇上根本就不會理會。

下朝的時候,皇上都會直接回到乾隆殿,從來不會自動去哪個娘娘的宮殿探望。

奇怪的是,每每遇到娘娘們親自上門,他都會禮數到位的接見她們,邪俊的臉上掛著的那種微笑,娘娘們看到了神魂顛倒,小渣子公公看到了也卻是七魂出竅,太冷啦!

“哦?今天又是十五了嗎?”夜舒黎淡淡地問道,他握起青銅爵杯,若有所思地又飲了一口酒,修長的腿還是毫無章法地搭在禦案上。

小渣子公公眼觀鼻鼻觀心,摸不清皇上問這句話的深沉意思,恭敬地答道:“是的,皇上,按照聖主爺製定的規矩,今晚由記錄彤史的女官,來詢問皇上是否需要翻牌子。”

夜舒黎單指一下一下地敲擊著膝蓋,狹長的眼線開始向兩邊擴展,尾角斜斜向上。

他有些急躁道:“十五,十五,怎麼還沒消息?”

小渣子公公額角的冷汗都下來了,皇上問的是什麼事,自己完全沒有底啊。

“報——”

一聲急促地男聲,攜帶著怒吼的風聲,突兀洪亮的在大殿外響起。

夜舒黎眼神微微瞟了一眼,小渣子會意,連忙後退著出去,不一會兒,他就領著一個鐵盔藤甲,佩刀嘩啦的侍衛首領進來。來人麵容普通,扔到人群裏最不起眼兒,可是隻要看上一眼,就不會忽略他身上森嚴的肅殺之氣,黑色的瞳仁裏都是剛下磨刀石的刀鋒。

“原來的張統領,這麼晚了,有什麼事兒?”清冷華麗的聲音,夜舒黎皺眉問道。

張統領還沒到跟前,就直接單膝跪下,洪亮地答道:“啟稟皇上,屬下發現一隻八哥!”

小渣子頭上立馬冒出一個豆芽菜,心裏不由得唏噓,“張統領你半夜搞這麼大的陣仗,居然就是報告這樣一件雞毛蒜皮的小事兒。”

夜舒黎的狹長的鳳目卻漸漸眯起,慢慢合縫兒成了危險的光芒。他緩緩坐起來,聲音裏也開始鄭重起來:“繼續!”

張統領虎拳回抱,低頭說道:“自從皇上命令屬下日夜監視紅雲殿,不許一隻蟲子飛進飛出,屬下就不敢稍有懈怠,分撥派兵安排明崗暗哨。

半個時辰前,大殿的上空忽然飛出一隻黑影,被屬下攔截下來,從八哥的羽毛裏麵,搜出了一張紙條。”

說罷,張統領探手入懷,雙手奉上綁著黑線的紙條,小渣子眼尖,立馬下去接住,躬身遞給了夜舒黎。夜舒黎正襟危坐,陰沉著臉,等他打開紙條看到的一刹那,臉上的寒冰驟裂,忽然哈哈大笑起來。

“張統領,你把這張紙條還是綁回八哥身上,任由它飛走。”說罷夜舒蜜色邪魅的臉上,閃過一抹幾不可查的輕笑。

張統領心裏雖有狐疑,可是不敢違背皇上的口諭,更不敢質問皇上此舉的原因,隻是認真領命去了。小渣子靈活的眼珠子圓溜溜一轉,小眼睛低頭偷偷瞄了一眼皇上,看來,皇宮裏麵有一場大風暴啊。

黎明快來的時候,剛剛最是黑暗。皇城東郊的一處民家小院,隻有一處主臥,外套一件廳堂。小院的正中間,有一棵水桶粗的銀杏老樹,皸裂的樹皮顯示著歲月的滄桑。此刻是隆冬季節,上麵的心形葉子都全部化為泥土。隻是那繁複錯亂的枝丫,在清冷的月光中交織成鬼怪般陰森的影子。

一個身姿矯健的黑影,攀附在其中的一條大枝幹上,倒掛起來仿佛一隻巨大的蝙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