朵兒頓了半晌,才笑著對李夫人說道:“夫人,我都告訴鴦兒姑娘,那個小郎中下午醫治完安安姑娘,就自行離開,說是去藥房抓幾味藥,可是鴦兒姑娘不相信奴婢,奴婢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李夫人一聽這話另有玄機,多年的默契,讓她立馬反應過來,才拍著自己打腦門笑道:“哎呦,你看我這個記性,之前朵兒告訴過我這件事兒,居然忘得一幹二淨的。是的,那個小郎中已經出門了。”
鴦兒哪裏肯罷休,臉色不善地說道:“李夫人,如果你想讓我相信你,請讓我搜查一下這個屋子。”
“放肆!你竟敢懷疑我說的話?”李夫人怒喝,心想你是哪根蔥。
鴦兒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笑意,說道:“夫人,人人都知道侍郎府上光明磊落,說話一言九鼎,你也不希望我出門,到處給別人宣稱,你們這裏言而無信吧?如果我搜查了,沒有那個丫頭,我自然乖乖離去。”
李夫人用詢問的眼神看向朵兒,朵兒無聲地點點頭,兩人之間的交流隻是轉瞬即逝,其他人並沒發現。
“好吧!既然非要進去看個究竟,就去吧。不過,不要打擾道我的兒媳休息,她身子不好,我也不希望兒子回來,看到的這樣子的媳婦兒。”李夫人妥協道。
“謝謝夫人!夫人果然深明大義。”鴦兒興奮地說道。
綠竹閣內,阮安安早就聽到了外麵的動靜,不過不敢去門口打探。
她一聽到眾人要進來搜屋子,也不想和那個鴦兒打個照麵,於是就躲回床上,真的裝病去了。鴦兒一眾人進來的時候,倒也不敢把裏麵翻箱倒櫃的找個底兒朝天,隻是隨便的,在可能藏人的地方大致看一遍。阮安安的閨房別人是不敢進的,畢竟她現在是這個府上的未來少夫人,平白無故地被一群外來大漢搜查,肯定有很多不方便的地方。
所謂水漲了,船兒自然就高了,誰還敢不給李府的麵子啊?鴦兒示意他們在外庭仔細搜查,自己則朝阮安安的臥室而去。推開層層紗簾兒,一座精致的雕花大床出現在眼前,床的兩邊各立著半人高的琉璃大花瓶,裏麵正插著緋紅色的大珊瑚。
鴦兒看著阮安安合衣躺在床上,眼眸眯著,隻是翹卷的眼睫毛在微微地抖動著,知道她並沒有睡著。
“哎呀,想不到一隻蠢笨的小蝦米,有一天也能搖身一變,成為龍宮的少夫人。”她唏噓著說道。
阮安安從第一眼見到她就生不出喜感,何況兩人之間還隔著那麼多深仇大恨,那些船上的侮辱和傷害,她是無論如何也忘不掉的。還有她的芊芊姐,居然被這個惡毒的女人賣掉了,不知道如今深陷青樓,有沒有被人侮辱。
“辦完事兒,就滾!”她現在也不是隨便任人捏的軟腳蝦米了,別說逃出去以後肯定要找她好好算這筆賬,就算是現在,她有侍郎府撐腰,就不會忌憚鴦兒了。
鴦兒嗤地一笑,環抱著雙手就自己坐下,不屑地說道:“別以為飛上枝頭就是鳳凰了。你們的李夫人,還是不敢得罪我的。一是她還得和我有生意來往,二是我畢竟是亡命之徒的盜匪,她是代表皇親貴胄的官家。隻要和我做上生意,就是一條船上的人了,如果我把她買賣人口的事情,報告給你衙門,任她是王孫貴族,也要接受言官禦史的彈劾,最後也要被朝廷查沒。”
阮安安從小就在思情島上長大,對於官府的事情根本就不了解,現在一聽這裏麵的彎彎曲曲,繞是不關自己的事情,也驚出一身冷汗。這個鴦兒,城府之深,堪比毒蛇。
“你和我廢話這些做什麼?”她強製鎮定道。
鴦兒好整以暇地說道:“我就是讓你聰明點兒,認清楚你麵前是什麼樣的人。識相的話,趕快把那個薑巢交出來,不然的話,有你好果子吃。”
阮安安冷笑道:“別說現在薑巢不在我房裏,就算在,我也不會交給你的。你以為你是誰?大夜帝國的皇帝老子,權柄通天?還是桃花島的島主落琴,身懷絕技?哈哈……”
她大笑幾聲,然後繼續說道:“你什麼都不是,就是海水裏的一個母王八。就算你是王八,我也不怕你,你剛剛不是說我即將是龍宮的少夫人嗎?到時候我就整死你這隻死王八。”最後幾句話,阮安安幾乎是咬牙切齒地說了出來;鴦兒氣得渾身哆嗦,簡直就要發狂,想不到這個女人如此的不識時務,吃了自己那麼多暗虧還敢如此囂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