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兒輕輕地撩開透明的輕紗門簾,低著頭,恭敬地讓翠媽媽和夜舒黎進去。
“公子,你看,你要的這個姑娘就在床上,剛剛喝了藥睡下了。”翠媽媽在前麵引路,笑著解釋道。
夜舒黎邪魅的麵上掛著得體的微笑,心裏卻是洶湧澎湃,那熟悉的臉,熟悉的眼,熟悉的身影,經過了幾個月的不見,居然變成了如今的模樣。她明顯消瘦了很多,眼窩都有些下陷,不過那對蝶翼般的纖細睫毛,更加的優美動人;不知道是不是夢到了什麼痛苦的事情,她的秀眉緊緊地擰在一起,像連綿起伏的山巒。
“公子,你覺得怎麼樣?”翠媽媽殷勤的聲音打斷了愣神的夜舒黎。
“嗯……”他不自在地輕咳一聲,然後說道:“好!這個姑娘的相貌一般般,不過可以湊合著用。翠媽媽,麻煩你把她打扮一番,兩個時辰後我們的花轎來接人。”
翠媽媽心裏暗暗地呸了一下,“看你那個直勾勾的眼神,還說我們家姑娘相貌一般般,如果她是一個好端端的姑娘,老娘我還舍不得賣給你呢,到時候選其他的一般姿色的姑娘,照樣賺你的這包金子。”
其實翠媽媽不知道的是,能夠賺到這包可愛的金子,全靠了床上這位病怏怏的美人。
“好好……”翠媽媽連聲答道:“公子你放心,我們這裏什麼都缺,就是不缺漂亮的姑娘,這個化妝打扮的活計,當然是全京城最好的。你別不相信,有些王爺大人的深閨婦人,都悄悄來我們樓裏,學習打扮和那種活兒,回去保證勾引得自己家老爺神魂顛倒……”
夜舒黎自然知道“那種活兒”是青樓女子以色侍人的技巧,聽到這裏不由得脖子一熱,連忙轉過身去說道:“別光顧嘴皮子,到時候我們來接的人,要是發現你們把這個姑娘打扮得不滿意,你收回去的金子,可得吐出一半來。”
“哎呀……公子你太會說笑了,包你滿意……”剛說道這裏,翠媽媽忽然覺得不太妥當,連忙改口道:“包你們大公子滿意。”
一陣寒暄,翠媽媽終於把夜舒黎這尊大神送出了合歡樓,那快抽筋兒的笑臉才收了回來,嚴肅地喚道:“來人,去傳紅雲姑娘和月桂姑娘,讓她們下來給這個姑娘梳妝打扮。”
一旁的小廝聽到以後,屁顛屁顛地趕緊去了。翠媽媽黑色的發髻一搖,珠翠閃動,她眼神微眯,不屑地說道:“哼!敢瞧不起老娘的姑娘,看不亮花你的眼睛?”
就在這個時候,青兒從屋裏跑了出來,驚慌地喚道:“翠媽媽,不好啦!”
“什麼不好!你這個賤蹄子,大清早的就來觸媽媽我的晦氣,不會說點好聽的?”翠媽媽疾言厲色。
這個生意人最迷信,有時候一般人買回家的貨物,如果有問題需要退貨換貨,都不會趕在人家店鋪開門的時候去,就怕人家店長背後暗罵不長眼,觸黴頭。
青兒嚇得退後了幾步,逡巡著不敢上前,也在猶豫著該不該說話了。翠媽媽斜著危險的目光看了她一下,冷聲說道:“什麼事兒?”
青兒的嘴唇像河灘上的魚餌翕合了幾下,囁嚅道:“那位姑娘已經醒了,想是小的下藥的量太少了,這麼早就過了藥效。”
翠媽媽想了一下,冷笑一聲:“醒了也好,我去看看。”
屋子裏,尤芊襲一睜開眼睛,就聞到了空氣中有細微的熟悉味道,她自己暗笑,“大概是我想他快瘋魔了吧,這裏怎麼會有夜舒黎的味道。”
她努力掙紮了一下,發現四肢還是疲軟無力,不禁胡思亂想起來:“也不知道我還能支持多久,想想我好不容易重生到這個世界上,也變成了後世所有腦殘女希望的皇妃身份,居然沒有做出什麼驚天動地的事情,就這樣窩囊地死掉了,真是悲催啊。”
就在這個時候,一陣俗氣的香粉味兒迎風吹來,尤芊襲鼻子翕動了幾下,差點要打出噴嚏。
“姑娘,你終於醒了,媽媽我要告訴你一件兒大喜事兒。”說罷,翠媽媽忍不住嘻哈笑了幾聲,才劈裏啪啦地說道:“都說女兒大了不由娘,想不到別的姑娘熬了一輩子的幸福,你馬上就可以得到了。”
尤芊襲茫然地問道:“你什麼意思?”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襲上她的心頭,可是她還是想確定一下。
翠媽媽職業病地笑著打趣兒道:“還能什麼意思?待會兒大花轎就上門了,我的好姑娘,你馬上就要嫁給人家當少奶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