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琅仙君一開始就注意到了它。
那是一縷遊魂,大約是妖獸魂飛魄散後執念化作的一股虛體,非常非常微弱,說得難聽點,還沒有屁那麼大。
元琅仙君之所以注意到它,是因為那縷遊魂主動地纏上了自己,也不知是在哪裏招惹到的,沾在他衣擺上,粘著就不走了。
現在是天庭浩劫剛剛結束,眾多大仙小仙仍在打掃戰場的時候,有這麼一兩縷叛亂妖孽的散魂實在再正常不過了。
本來這些遊魂應該由司天監裏的小仙官負責清掃,殺雞焉用牛刀,犯不著元琅仙君動手,所以一開始他無視了三天,直到他發現那縷魂魄這麼都甩不掉,甚至還在他充沛仙力的滋養下大了一圈,他就不得不管了。
元琅仙君心道:算你幸運,竟還勞得本仙君親自動手。
他屈指作爪將那縷遊魂吸了上來,正待握拳捏死,忽覺指縫癢癢。
一看,原來是這不知死活的遊魂半點不覺將死的威脅,仗著這幾日稍微凝出了點實體,竟然對著元琅仙君的手指又挨又蹭,似是極為歡喜。
真是、好大的膽子。
千年的妖獸在他麵前亦要夾著尾巴逃竄,就連仙官同僚亦要為他的殺氣退避三舍,這麼一個連實體都沒化成、剛剛屁那麼點大的小遊魂竟然敢在他麵前這般放肆。
元琅仙君冷哼一聲,五指一彎,手已握拳,掌心內有股小得可憐的力量在後知後覺地推拒掙紮,他半點不放在眼裏,手卻鬼使神差地鬆了鬆,把它當屁給放了。
他愣了愣,不知自己為何會鬆手,轉念一想,罷了罷了,他是何等身份,怎能與這低等之物計較。
他不屑一顧地走了,根本沒注意到剛剛逃走的遊魂又返回頭,抓著他的下擺,隨著他的走動一顛一顛地顫。
天宮的效率非常快,半個月的功夫,原本被毀的仙苑廢墟都重新築起來了,連滿天的妖魔散魂都清得幹幹淨淨,一眼望去,總算沒有礙眼的東西了。
元琅仙君卻仍然不大高興。
別的地方是幹淨了,他這裏可還有一隻呢。
那縷不怕死的遊魂居然還跟著他,至今還掛在他衣裳的下擺,而且隨著吸取仙氣的增多,它雖沒有變大,卻變得越來越重,走動的時候,好像自己身上掛了條狗。
何等滑稽。
元琅仙君有些惱怒,他甚至不知自己在惱怒什麼,明明隻是動動手指就能捏死的東西,他居然讓它煩了自己這麼久。
想來想去,他應該是惱怒那幫仙官辦事不力,又惱這遊魂不知死活,再惱自己身份如此尊貴,居然連這低等遊魂都嚇不走。
他倒要看看,這隻傻東西什麼時候才知道自己惹上的是個威風凜凜的大仙君,還有那幫呆頭愣腦的仙官什麼時候才會注意到怠慢了自己。
這一看,又過去了半月。
遊魂已經重到能把他褲子拽下來的地步了,它也顯出了元魂,居然是條又沒尾巴又沒耳朵的鄉野狗妖,目前長到巴掌大小,終於放棄了抓著他的衣擺,轉而每天咬著他的褲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