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了!”一人下意識的伏低身體,而另一人則是大罵了一聲,挽起袖子將背後箭筒中的一根箭矢抽了出來,扣弦開弓道:“來吧!東方開山雜碎們,看爺爺今天不射穿你的頭!”
東方開山?莫小九一怔,東方妖兒也姓東方,那豈不是說兩人是出自同族?可怎麼見這樣子好似死敵一般?難道說這朱雀帝國還有別的東方家?雖然疑惑但他卻不敢問,萬一這裏的所有人都知道其中緣由,自己這一問就肯定會露餡。
“東方妖兒,我東方開山這次必定要扒光你的衣服將你蹂躪至死!哈哈!”城外人未至,一聲狂笑夾雜在風雪中先到,同時遠處的人影中一騎黑影策馬疾奔,不過片刻時間便臨近了與城相距兩百丈之處,在馬揚前蹄迎風嘶鳴中停了下來。
“又或者交出那女孩和棺材以及地圖,我看在同出一族的份上可以留你一條性命!”馬背上,肩寬體闊臉有刀疤的中年男子狠厲的說道:“若不然我就先毀了這雪漠城讓每一個兄弟都嚐一嚐你這冰山美人的滋味,然後再一刀一刀割下你身上的每一寸血肉!”
“開山雜碎!今日定要你有來無回!”黑須大漢怒而拔刀:“有種就先和你黑須爺爺大戰一場!”
後方密集如黑布的重兵趕至,東方開山抬手將馬鞭丟給一士兵,口中輕蔑的道:“你不過才二道靈輪巔峰,還沒有資格和我交手!”
“東方開山,你何處來的自信?”城牆上一直未語的東方妖兒腳尖一點,身形如一隻雪鷹躍起,而後落在黑須大漢之前,抬頭冷揚著血紅的嘴角道:“難道這麼快就忘了臉上的傷疤是怎麼來的?”
相距兩百丈,雙方的聲音在傳入彼此的耳中時都攜帶著一絲寒風的呼嘯,所以更是讓東方開山覺得臉上的傷疤隱隱作痛。他拔出腰後的長刀冷聲道:“所以我今天來不僅要拿走一切東西,還要在你那冰冷的臉蛋上拉出一道猩紅可怖的傷口!”
“可惜你拿不走!”東方妖兒垂手於腰,將長鞭取了下來,“也別想著那安插在雪漠城的奸細能帶走什麼,他們已經被我剁碎喂了野狼!”
或是因突然加劇的狂風,東方開山並沒能聽清她說什麼,但看其口型卻知道絕不帶有半點退步之意,於是將手中刀嗡然一指,喝道:“東方妖兒,我再問你一遍,那女孩、棺材以及地圖你交還是不交!”
東方妖兒不答,負在身後的左手緩緩的向上抬起,黑須大漢見之曉意,怒吼道:“我交你大爺!所有人給我上,殺了這群雜碎!”
他話音落下便是連成一片的喊殺聲和腳步聲驟起,震得地麵積雪無盡飛揚,攪動得半空狂風淩亂,雪漠城的近攻士兵紛紛拔刀楊劍以前方的兩萬名囚犯為盾向著東方開山撲殺而去。
“這次可不同以往,今日我要你雪漠城片甲不留!”東方開山手中闊刀揚起,身後黑壓壓的十萬之眾亦是如潮水奔湧,向著東方妖兒的方向淹沒而來。
兩百丈的距離對於凡人來說或會花上一段時間,可對於這些久經酷寒體魄強悍的士兵而言卻隻需幾十息的時間,於是在下一刻雙方猛然相接,猶如兩股相向而湧的洪水在低窪處轟然相撞,頓時引得地麵震動,揚起了將人影淹沒的無盡雪花,其中更有鮮血不斷濺射而起,然後又滿地灑落。
莫小九是第一次見到戰爭場麵,第一次見到如此多的人亡命廝殺,第一次見到鮮血如水一般在大雪中潑灑,不由得全身一顫,衣衫下滲透出了一層濕淋淋的汗水。他不斷地蠕動著咽喉,以此來壓製心中不可控製的顫栗。
與他相反,旁側之人則沒有一絲害怕的神色,反而露出一臉的興奮,雙眼緊緊的盯著下方人潮中站立不動的東方妖兒和黑須大漢,嘴裏焦急的念道:“怎麼還不下令,怎麼還不下令,城主你倒是趕快下令啊,我要射死這群雜碎!”
莫小九聞言不禁佩服他的血性和臨危不懼,同時又有些疑惑,問道:“你真的一點也不怕?”
“怕?”那人似有些奇怪他的問話,側頭道:“我們與開山雜碎交戰多少年了,雖然勝不了他,但你可有見過他哪次能攻進城的?我們現在所在的位置雖然危險,但隻要射了箭之後跳到巷道之中就完全沒有性命之憂。”
“極對!”另一人看著戰場中血肉橫飛的畫麵,慶幸道:“這就是作為弓箭手的優勢,既可以擊殺敵人又少有性命之危,不像他們,一個不注意就會被劈得身首異處。”
莫小九這才明白,原來這些人是因為死亡沒有真正臨體才不感到害怕,而並非如他剛才所想的那般悍不畏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