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抱著自己的手臂肌肉的僵硬和皮膚的驟然收緊,倪兒自然感覺到了不妙,雙手一撐就要從囚服中爬出,卻被莫小九一把緊緊的夾在了臂間,“別動!”
同時,他心中自欺欺人的無盡祈禱著,看不見我 看不見我,千萬千萬不要看見我!可惜天不遂人願,東方妖兒還沒開口,旁側地麵上的黑須大漢已經踉蹌爬了起來,似因腹部流血不止的可怖傷口,或又因一幹人等都在拚命而遠處的那小子卻想臨陣逃脫的緣故,讓他極端憤怒,他怒目狂睜的厲聲喝道:“你!給老子滾過來!”
莫小九當然不會如此聽話,自己身上背著棺材,手中夾著倪兒,若真的過去,要不了片刻時間就會變成兩具冰冷的屍體。
怎麼辦!怎麼辦!!他嘴唇緊抿雙拳緊攥,緊皺的眉頭下雙眼一瞬不瞬的盯著東方妖兒血紅的眼睛,腳下不敢進不敢退,生怕有一絲移動就會引得對方狂猛撲來。
倪兒將囚服扒開一條縫露出雙眼,待得看見東方妖兒的模樣和背後的四道靈輪,蹙眉想了想,說道:“那女人本是三道靈輪破玄初期,怎麼突然變成了塑王境界?”
聞言,莫小九心中一動,東方妖兒的變化他是親眼所見,似吃了什麼東西才強行開啟了第四道靈輪,再看她此時的模樣,想必定然是那被其吃下之物所帶來的副作用,若是如此,那麼這種狀態會不會消失?又會不會在消失之後變得虛弱不堪?
正如是想著,東方妖兒的身體忽然搖晃了起來,口中連續噴湧出鮮血,眼中和臉上的血線逐漸褪去,身後被風吹得淩亂的頭發竟詭異的從發根處開始以可見的速度變化成了白色,猶如被呼嘯掠過的寒風染上了一層寒霜。
莫小九眼中一亮,看著東方妖兒背後的靈輪一道道減少,臉色抑製不住的泛起了喜色,嘴裏一遍又一遍的重複的念著:少 少 少 少!
靈輪的數量從四道減為三,再減為二,最終停留在了第一道之上。東方妖兒變得無比虛弱,染血的嘴唇因體內的劇痛而顫抖了起來,後退中重重落下的腳步不但在地麵上踩出了一個個深深的腳印且還灑落著一片片鮮紅,似正有鮮血如水隔著衣衫沿著皮膚湧流。
“城主!”黑須大漢臉色劇變,再顧不得捂著腹部鮮血不止的傷口,趕忙上前攙扶著東方妖兒,聲音焦急得顫抖的道:“城主你怎麼了,怎麼了!”
東方妖兒緊咬著牙,冰冷的臉上竟沒有露出一絲痛苦之色。她抬頭看向莫小九的方向道:“趕快抓住那人,他背上獸皮下應該是那具棺材,手中的一堆囚服中應該藏著那個女孩!”
黑須大漢驚然回頭,當看得莫小九身後獸皮包裹之物與棺材的形狀大小一般無二,再見得他臂間一堆緊裹的囚服上露出的明顯輪廓,怒目抬手道:“將那人拿下!生死不論!”
莫小九臉色一變,轉身拔腿就跑,東方妖兒和黑須大漢此時或許顧不上自己,可那些從戰場上活下來的人再加上屋頂上死傷不多的弓箭營人數,根本就不是他能夠抵擋得了的。
錚然,弓弦顫鳴箭矢漫天呼嘯,以及那些戰場中活下來還沒從殺紅眼的狀態中恢複過來人,口中傳出的咆哮喊殺聲刹那間震蕩四周,一片密集的人影如洪水如雪崩在莫小九身後滾滾而來,頓時揚起白茫茫的積雪如塵卷。
“快跑!”倪兒從囚服中掙脫,身後靈輪一凝,落地後腳尖幾乎是足不沾地的奔逃,“雪漠城中我隻見過那黑胡子大漢和女人能開啟靈輪,我們隻要不停應該可以逃脫。”
可她話音還沒落下,後方的黑須大漢已經在東方妖兒的命令下開啟兩道靈輪猛追了過來,隻不過片刻間便穿過人潮掠過漫天箭矢躍至了前方,攔住了兩人去路,後方持刀揚劍而來的黑壓壓士兵更是團團圍在了周圍。
“你就是開山雜碎安插在雪漠城的奸細?!”黑須大漢撕下衣袍纏在腹部勒住流血的傷口,鋥的一聲拔出長刀,向著滿臉汙垢辨不清麵目的莫小九逼近道:“今天爺爺就將你碎屍萬段,讓你陪東方開山下地獄!”
莫小九看著周圍密不透風的人影,心中泛起了一絲絕望,但仍是跨步擋在了倪兒身前,將手中黑弓拆分成刀護在了胸前,而倪兒則是轉身向後與他背靠背,警惕的盯著後方之人,同樣沾滿汙漬的小臉上隱隱可見緊張與冰冷交織。
“統領大人!劉頂有罪。”弓箭營的劉哥上前跪地道:“此叛徒出自我弓箭營,還請讓我們來處置,城主此時傷重,請大人先去照顧城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