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莫名擔心,擔心倪兒有什麼不測,擔心得心在顫抖、鼻息在顫抖,進而害怕,害怕會失去這個與他同經生死,攜手殺出重圍,早夕相處的小女孩。
或許是上天垂憐,或許是小女孩生命頑強。就在莫小九害怕得手臂顫抖臉色蒼白之際,倪兒的慘叫聲逐漸轉弱,口鼻中緩緩停止了流血,瞳孔也在慢慢擴張,直至恢複到了正常的大小。
見此,莫小九的心中才稍安,卷袖要為她拭去血跡,他本以為懷中的小女孩在極度痛苦之後會昏迷,卻不想倪兒並沒有閉上眼,神色間更詭異的沒有一絲虛弱的跡象,若不是那小臉上的一片鮮紅他甚至會認為之前的一切隻是幻覺。
“這……”莫小九手像定格般停在了空中,一時間不知該作何反應,眼下的倪兒、之前的黑色旋渦、天地瞬息轉變,這短短時間發生的詭異事情讓他感覺如在夢中。
倪兒抬頭看著他,看得極為認真,看著他眼中還沒有散去的擔心焦急和緊張,說道:“你以為我要死了?”而後不待莫小九回答,她掙開其還緊緊抱著自己的手,跳下地麵抬起手以袖抹掉小臉上的血水,薄薄的嘴唇泛起笑容道:“你都沒死我怎麼會死。”
莫小九聽之一陣糾結,這話說的還沒來由,我與你有仇?還是在盼著我死?你這小不點不知道我剛才有多擔心?他抓了抓耳際道:“你剛才那是怎麼了?”
此時烈陽當空,烘烤著萬裏黃沙滾滾熱氣升騰,倪兒脫掉身上緊裹的獸皮,想了半天才說道:“不知道,剛才頭突然就很痛,然後就像有東西要鑽出來一樣。”
見她動作,莫小九才感覺到地麵上竄起的熱氣像火舌一般燎靠著全身,蒸騰出了一片濕淋淋的汗水,急忙也脫去了獸皮,疑惑的問道:“什麼 什麼東西要鑽出來?”
倪兒又是想了半天,說道:“好像是一張地圖,還有就是,就是一股白色的洪水。”
“白色的洪水?”莫小九看著她的小腦袋,“你這腦袋中裝的是水?”
倪兒似乎沒聽懂他的調侃,說道:“那洪水不是水,應該是力量。”
力量?莫小九聽得莫名其妙,正要開口,卻見倪兒後背垂至腳跟的如瀑長發一陣狂亂飛揚,兩道白晃晃的同心光環便凝聚了出來。莫小九見之一個趔趄,被咽喉中正要吞下的一口唾液嗆得連聲咳嗽,天玄境界?他清楚記得倪兒是一道靈輪才對,怎麼忽然間就多了一道?是自己記錯了還是此時在夢中未醒?他不信的揉著眼睛,可那光環依舊那般刺眼生痛。
倪兒則是一臉興奮,道:“我現在和你一樣了,兩道靈輪!”
相反,莫小九異常痛苦,眼角肌肉一陣扯動,心中更是各種情緒交織,同時還一遍一遍的問候著老天爺的祖宗十八代,一個七、八歲的小女孩,兩道靈輪天玄境,就因為一場無端而起的痛苦,混賬老天,要不然你也給小爺來一場痛生痛死?然後給我整個八九道靈輪?
他在無聲呐喊,老天在無聲回答,陽光如一把燒紅的刀烙得其滿頭大汗。
“你不高興?”看著他各種神色交替的臉,倪兒蹙了蹙眉,然後似思索了片刻道:“你在嫉妒?”
莫小九恨恨的咬著牙,攏了攏破碎的衣服遮住胸前被倪兒星輝弄出的細密傷口,說道:“我嫉妒什麼?你一個小孩知道什麼是嫉妒?”
倪兒揚了揚小臉,認真的盯著他說道:“你明顯就是在嫉妒。”
莫小九在嫉妒麼?他怎麼可能承認自己在嫉妒一個還沒有他腰高的小孩,而且還是一個小女孩,於是說道:“我是在驚喜,萬分驚喜!”
一道陰影掩蓋而來,阻斷了火熱的陽光,兩人轉頭望去,隻見不遠處的天空中,烈日前突兀的有一道龍卷颶風從天而降,盡黑如墨。
看著那如黑色的水形成的龍卷颶風,兩人相顧對視,然後轉身就向著遠處的黑色城牆疾奔。莫小九猜想,那風中應該有人,而且就是一直跟著他們的人。
黑色龍卷極其龐大,呼嘯震天,如果這沙漠中還有他人,便一眼就能看見天空中的變化,所以,某處某屋頂上、某閣樓中、某湖邊、某山上等等地方,抬起頭的人都揚起了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