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小九看著她此時的模樣怔了怔,說道:“你這是怎麼了?”
倪兒抬起一隻手解開腦後的細繩,將長發散了開來,擦掉臉上故意抹上去的汙漬,將懷中的筆墨紙硯遞上前道:“你不是說出門要小心嗎,我弄成這樣肯定沒有人認得出來。”
莫小九甩了甩手上快要被蒸幹的水漬,說道:“小丫頭,其實你根本就不需要什麼易容術,隻要將長發剪了再把臉抹黑,根本就沒人能認得出來。”
倪兒小眉一豎,將手中之物全扔在了他胸膛上,然後看著他的身後,叉腰道:“先把你的剪了!”
莫小九將一張粘連在胸膛的紙扯下,揉成一團扔到了身後,說道:“知道你現在的樣子讓我想到了誰嗎?”
倪兒冷哼一聲向著房內走去,“我又不是你,怎麼知道你想什麼。”
“讓我想到了你娘。”
娘?倪兒停下腳步,眼中閃過迷茫之色,她從棺材中來,何來的娘?但隨即便想起了前日遇見的那個胖女人,怒而轉身道:“那是你娘!”
莫小九忽然覺得很是喜歡看這小丫頭不高興的樣子,抱著筆墨紙硯仰頭從她身邊走過,輕飄飄的道:“真的是你娘。”
砰的一聲響起,紙張紛飛中莫小九撲倒在地,壓斷了手中的筆、壓碎了硯,壓得一陣塵灰亂飛,卻是倪兒直接動了手,一腳踢在了他的腿上。
莫小九身上還未幹,臉上也還有些許水漬,這一摔毫無意外的裹滿了一身灰塵。他咧著嘴揉著與地麵親密接觸的鼻子,轉過頭道:“你這小丫頭片……”
話還沒完全出口,倪兒便是一個躍起落下,將他重新壓在地上道:“是你娘!”
莫小九再度啃了一嘴泥灰,正要佯怒,倪兒卻是將兩道靈輪凝聚了出來,並且極快的掰過他的雙手,用兩條小腿死死的壓住。
“她是不是你娘?!”
兩人都是天玄初期,莫小九雙手被製雙腿被壓,他如何反抗?就即便是能夠反抗又怎能反抗?難道叫他一堂堂男子漢去欺負一個七、八歲的小女孩?要是傳了出去那還不被人笑死。
不過,行為上不能反抗,語言上自然可以,他怒道:“小丫頭片子,你連娘都不認了,待得少爺我起來,定要教育教育你,打得你屁股開花!”
砰,一個小小的拳頭揚起落下,如鐵錘一般砸在了他的背上,頓時一個鮮紅的拳印便浮現了出來,倪兒將力道把握得相當好,不傷皮肉不傷筋骨,卻痛得莫小九一陣齜牙咧嘴。
“是誰的娘?!”倪兒一邊說一邊又揚起了拳頭,不過剛要落下,雙眼卻被莫小九背上的九個妖獸印記所吸引,她好奇的摸了摸,問道:“這是什麼?”
莫小九轉頭昂起,知道她言語所指後嘴角上揚到了極致,高傲的道:“看見了吧,那些印記就是九州九獸,我可是天命所歸,注定要成為這天下的主宰,是未來你需要膜拜的人物,你竟敢這般欺負於我,小心遭天譴!”
倪兒怎會相信,揮拳便如石頭砸下,落處正是其中一個印記,“說,她是誰的娘!”
莫小九疼得背部肌肉收縮,嘴角抽搐,他怒咬著牙,道:“你娘!”
砰砰砰砰!倪兒挑眉,雙拳帶風,如密集的雨點打在樹葉上,啪啪之聲不絕於耳,而莫小九則是五官糾結眼角有淚,身體被震動得極快的一起一伏,身下灰塵像水浪一般一浪一浪湧向四周。
“誰的娘?!”倪兒好似越打越享受,小拳頭揮動的速度是越來越快,小臉上逐漸浮現了笑容。
莫小九哪能還敢死撐,趕忙道:“不是你娘 不是你娘,是我媳婦!”
“哼。”倪兒輕哼一聲,得意的揚了楊拳頭,可剛要起身,忽然蹙了蹙眉反應了過來,於是乎一場驟雨再度降臨到了莫小九的背上,說來也怪,這些雨點打落的地方皆在九個印記之上,絕無一滴灑到別處。
片刻之後,倪兒拍了拍手站起身,揚起下頜看著莫小九狼狽爬起,卻因見得他滿臉灰塵中隻剩下了兩隻眼睛和一排白牙而咯咯直笑了起來。
莫小九雙手捂著後腰,怒道:“我都說了不是你娘,你怎麼還打!”
倪兒道:“你以為我笨麼?你之前說她是我娘,剛才又說是你媳婦,那你成我什麼了?”
說罷,她背著小手頭也不回的走進了屋內,然後砰砰兩聲關上了大門,傳出明顯帶著笑意卻故意裝得冷冷的聲音,道:“自己買筆和紙去。”
莫小九恨恨的看著緊閉的大門,一把抓過旁側破舊欄杆上的衣衫穿在身上,臉也不洗的走出了院門,自己去就自己去,難道小爺還求你這小丫頭片子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