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小九搖了搖頭,說道:“晚輩不敢,隻是想讓我們的談話順利進行。”
聶伏尹繼續落子,說道:“可你憑什麼覺得他們可以威脅到老夫?他們加起來也不過幾十人而已,而老夫卻擁有整座城。”
“可前輩這座城卻不一定能擋得住。”莫小九道:“畢竟他們有兩名六道靈輪強者,且其餘的都是在五道靈輪,要衝上這裏,也隻不過是稍費些時間罷了。”
“你認為老夫手下就沒有其他強者?”聶伏尹緩說道道:“何以斷定他們上得了這石樓?”
莫小九上前一步以足氣勢,讓對方知道自己是有備而來並不害怕,說道:“城主若是有完勝的把握,又何必遲遲不動手,讓他們在城中安然近百天?”
聶伏尹轉頭看了一眼他腳步落處,說道:“我為什麼就一定要對他們動手?”
莫小九再進一步,說道:“從各方麵看城主都應該動手,一來前輩若是想要離開這裏,便會抓住那些從外麵而來的人,詢問或者拷問離開的方法,即便他們不知道你也一定會這樣做。”
“有道理。”少年專注於棋盤,一邊聽著一邊想著這一局該如何致勝,說道:“那麼第二是什麼?”
莫小九道:“第二,若前輩不想離開,這些人從外麵而來,修為高深,如果沒有出去的辦法那麼便要生活在這裏,前輩作為城主難道就不擔心他們會起野心,從而對您造成威脅?”不待兩人開口,他又道:“城主之所以成為城主,除了修為以外,對權利的欲望便是另一個原因,所以前輩不可能是那種看淡塵世的閑雲野鶴之人。”
“更有道理。”少年收回即將落子的手,抬頭看向聶伏尹道:“我一直沒往這方麵想過,若不是他這樣分析我還真不知道原來你竟然是這樣一個人。”
聶伏尹繼續走棋,說道:“我何時告訴過你我不是這樣一個人?”待得一局再定勝負,他看向莫小九道:“老夫很好奇,你所謂要落在我手裏的某樣東西到底是什麼?讓你這般篤定那些人會為此攻我石樓?”
莫小九進第三步,站到了棋盤一側,說道:“一張地圖,一張兩方人追我至此,冒著有可能再也出不去的危險都一心想要得到的地圖。”
聶伏尹眼神微凝,若真如眼前這人所說,那麼這張能引得這麼多強者一無反顧追入鏡像天下的地圖絕非凡物,定有著極大的秘密,且肯定與這裏有關,而這裏的秘密除了機關城以外就隻有那扇門,難不成……想於此,他赫然起身道:“什麼地圖!”
莫小九身體輕晃,險些被聶伏尹衣角卷起的勁風掃得後退,他強行穩住不移動分毫,抬頭直視道:“九荒鏡像幻境的地圖!”
果然!那扇神秘的門後豈不就是九荒鏡像幻境!聶伏尹背後六道靈輪猛然凝聚,一把抓住了他的肩膀,力道之大,瞬時傳出了一陣骨骼摩擦的聲音,眼中有抑製不住的激動翻湧道:“地圖在哪?!”
莫小九冷汗直流,不過眨眼時間就有一縷水漬從麵具的下頜處滴落了下來,他咬著牙強忍住那幾乎是要碎掉的肩膀上傳來的劇痛,說道:“前輩還請放手,晚輩是來談合作,並非專程為您送地圖而來。”
聶伏尹則是冷哼出聲,手中力量逐增,說道:“說!地圖在何處!若不然老夫現在就捏碎了你!”
莫小九心中忐忑恐懼驟起,心跳如打鼓,口中卻是不帶一絲妥協的道:“城主大人難道以為晚輩會蠢到這種地步麼,殺了我你不但得不到地圖,還有可能會死,就即便不死,這座城也再無你容身之處!”
叮的一聲輕響,白棋一子落定,多年來白龍第一次將黑龍撕成了粉碎,少年異常興奮的站起身來,得意的道:“我終於將你殺了個片甲不留!”
然後他整了整坐亂的長衫,看著聶伏尹激動的臉和抓在莫小九肩上的手道:“你激動歸激動,可千萬別衝動,這人修為不高卻敢孤身一人前來,無疑是做了充分的準備,可別一不小心斷送了你出去的唯一機會。”
聞言,聶伏尹身上的氣勢才漸消,手中一動將莫小九徑直摔了出去,砰然撞在了牆上,將石牆砸出了一片裂痕,他冷怒如雷道:“地圖在哪!”
莫小九踉蹌著從碎屑中爬起,嗆咳中一口口鮮血噴在了麵具的內側,如倒水一般從下頜處流了出來,呼吸間便染紅了腳前的地麵,但他心中卻是大定,因為聶伏尹絕對不可能再殺他,於是抬手抹了一把頸間的血水,說道:“城主大人既然沒有誠意,那麼晚輩也不勉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