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兒肯定的點頭,雖然看不見,但那強烈的感覺就像潮水一般從下方湧來,所以絕不會錯,說道:“肯定就是這裏。”
見她如此篤定,莫小九慶幸的拍了拍身上的塵沙,他一直擔心因來時沒有估算地圖上的距離而在今夜趕不到機關城,好在此時已經成功到達。他轉身解開捆綁的石管,細細琢磨了一番沙漠在白天的升溫情況後取出其中之一深深的插進黃沙之中,然後算了算時間,說道:“現在已經夜深,趕快將這些煙花埋好回城。”
倪兒應了一聲,艱難的抵製著從棺材傳入心中的呼喚,轉身抱起煙花隨著他向著來時的方向跑去,可卻又在奔出一段距離後看著手中的一大卷引線緩緩停下了腳步,明日她與莫小九都要進入機關城,那麼這些煙花埋好後又由誰來點燃?於是抬頭問道:“誰來點這些煙花?”
莫小九自然也想到了這一點,所以在購買煙花之時便詢問了掌櫃這些引線在什麼溫度下會燃燒,且還仔細的計算過太陽升起後沙漠的溫度變化,他拿出一根石管插入沙中,將引線埋至合適的深度,說道:“我們明日清晨就會出發,再算算到這裏的路程,這個深度應該可以保證煙花在明日中午被烈日的高溫所點燃。”
倪兒想了想也沒再多問,隨著他一路將石管插入沙中埋好引線,煙花能夠衝得極高,所以兩人並沒有安放得很密集,而是將每一支都插在了相隔甚遠的沙丘上,又加之返回的速度比去時快,所以兩個多時辰後便遠遠的看見了城池的影子。莫小九停下腳步彎腰刨了個大坑,將所有的煙花都埋在了其中,然後拍了拍手說道:“這一堆煙花的爆炸肯定是無比絢爛,絕對能讓城中所有人看見。”
這時有風掠過,吹得倪兒身後如瀑的長發微揚,她回頭看了看,想了想揚起頭道:“你有想過明天要是有風將沙層吹薄了怎麼辦麼?煙花會不會提前被點燃?”
莫小九剛準備邁動的腳步一頓,臉上喜色全無,他考慮了能達到引線燃燒的溫度,考慮了沙漠隨著烈日升起的變化,甚至考慮了晚上夜深至極時產生的露水被蒸幹的時間,卻唯獨忘記了想風會將沙層吹薄或者蓋厚,這要是蓋厚了還好一些,隻會晚一些被點燃,但若是被吹薄了怎麼辦?豈不是很有可能在自己進入機關城之前就燃放?
怎麼辦?總不能將全部的煙花挖出來重新埋過吧?就即便是時間來得及可誰又能算得到風幾時來?是強是弱?掠過時吹走多厚沙層又或者卷來多少黃沙?他眉頭糾結來回踱步,在沙中踩出了一片腳印,然而卻是思索了良久都沒能想到一個解決的辦法,不得已隻得抬頭望天,心中無盡祈禱今夜明日一定要平靜平靜再平靜,千萬不要起風才好。
見其臉上神色倪兒便知道他沒有想到這一點,說道:“也就是說,要是今夜起了風明天這些煙花就不能按時被點燃,那麼被聶伏尹看見了怎麼辦?”
莫小九鬱悶的摸了摸鼻子,剛才的心情明明是極好,可這小丫頭片子偏要說風的事,弄得現在變成了無盡擔憂,他微怒轉身向著城外的黑牆走去,說道:“吉利話,知不知道什麼叫吉利話?你要說明天絕對不可能起風,今晚也絕對不可能有風。”
倪兒輕哼了一聲,走到他前方道:“誰知道會不會有風?祈禱就有用了?你這是自欺欺人。”
莫小九無聲歎息,直覺得現在拿這個小丫頭片子是越來越沒辦法了,於是隻得低著頭無語的跟著她返回城中。待得兩人良久之後翻過黑牆穿過街道回到家中時,天色已經有著漸亮的跡象。倪兒看了看隔壁房間的大門,說道:“我們肯定是要從機關城出來後才能放了胖女人,這段時間她要是死了怎麼辦?”
莫小九一時沒明白其意,問道:“怎麼會死?”
倪兒斜了他一眼,說道:“誰知道我們會在機關城中呆多久,她萬一餓死了怎麼辦?到時那聶伏尹豈不是會暴怒的滿世界找你報仇?”
莫小九想了想,還真覺得這是個問題,為了防止胖女人逃跑是肯定不能給她鬆綁的,可要是不鬆綁那麼就算留下再多食物她也沒辦法吃,時間一長如何不被餓死?若請人照看也絕對不行,萬一傳了出去被聶伏尹知道從而把人救走,那麼沒有了製衡他的籌碼自己兩人就會落入險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