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如血似花(下)(1 / 2)

少年隱隱猜到了他欲說之話,看了一眼倪兒道:“你想讓我帶她出去?”

莫小九轉身看向倪兒,摸了摸她的頭道:“不僅如此,若是我最終沒成功,而你又有機會離開機關城,請你保證她不落入任何人之手,包括聶伏尹。還有,若是可能,帶她出鏡像天下。”

兩人因交易相識,因交易進入機關城到得這裏,如此無禮過分的要求少年卻是沒有一絲遲疑便點頭答應了下來,說道:“我不敢保證,但若是可能,我會盡全力。”

莫小九有些奇怪他竟然沒有絲毫猶豫,不過也沒有多問,點了點頭轉向倪兒,看著她眼中深深的擔憂之色,說道:“這隻是怕以防萬一,少爺我可不想死,即便是想死,閻王爺也不願收,你不必擔心。”

倪兒拉著他的手臂,五根小手指上傳來的力量越來越大,最後竟是用雙手緊緊抱住不願鬆開,揚起頭看著他,“你說了來年帶我看煙花。”

莫小九摸了摸她的臉,然後想要拂開她的手,卻是試了幾次都沒有掙脫,於是扯動沾滿血絲的嘴角笑了笑,說道:“少爺我有黑刀護主,雖然是危險了些,但絕不會有事,來年自然能帶你看煙花。”

倪兒抓著他手臂的十根手指力量越來越大,隱約還帶著一些顫抖。她嘴唇抿得很緊,因為太用力而有些泛白,聲音變得很重“你說了來年帶我看煙花。”

莫小九袖中的皮膚被抓出了一片血紅,他抬起另一隻手,用拇指摸了摸小丫頭的嘴角,說道:“我之所以要引發黑刀護主殺了機關獸就是為了最終能從這裏出去,要不然怎麼帶你去看煙花?”

倪兒的雙手沒有絲毫放鬆,用力之大幾乎將自己的雙腳都提離了地麵。莫小九才和旁邊的人說了那些近乎於遺言的交代,她又如何相信他後麵說的話,因為頭仰得太久,喉間發聲有些不暢,聲音變得越來越重的重複著剛才的話語“你說了來年帶我看煙花。”

小丫頭現在已經是三道靈輪破玄境,以莫小九的修為根本不可能掙脫纏在臂間的雙手,不得已,他隻能壓製著心中的情緒翻湧看向了少年。少年不語,沉默了片刻後點了點頭,上前強行將倪兒拉了開來,以至於那小小的十根手指撕下了一大片衣衫。

莫小九撇開視線有些不敢看在少年手上掙紮的倪兒,小丫頭簡單重複的三句話猶如三根尖針紮進了他心髒,紮得心髒一陣收縮一陣生痛。無言了片刻,他握緊黑刀咬了咬牙,一轉身向著棋盤大步走去。

倪兒的掙紮並不強烈,但成爪的十根手指卻已經深深的陷入了少年手背的肌肉中,拉出了血痕。她緊緊的看著莫小九的背影,看著他不斷與棋盤拉近距離,看著他走動間沿著衣角偶爾在地麵上灑下的血花,牙齒在唇上咬出了一縷鮮紅,“你說了來年帶我看煙花!剛才還說要帶我看雪花!可你說話不算話,你騙我!你是騙子!騙子!”

莫小九身體一顫,似因傷勢之故又似因情緒不穩,跨出的腳步落地變得有些重,還隱隱有些淩亂,然後緩緩停在了棋盤邊緣。他抬頭看著近在咫尺曲腿伏頭欲要撲殺獵物的機關獸,強忍著回頭的衝動長長的深吸了一口氣拿出了一張隱遁和破風符咒,而後沉了沉神不去聽倪兒那回蕩在四周,落在他心上如重錘的聲音,猛然一跨步化作一道勁風掠向了右前方。

落地刹那,機關獸比惡獸還惡,轉頭撲殺而至,四蹄如鐵、尾巴似長鞭齊齊攻來,莫小九再一次接住少年懷中倪兒蒼白著小臉射來的符咒後身形做了一次轉換,然後便是瞬間止步轉身不再躲閃,緊咬著牙關將雙刀護在了要害,下一刻,悶聲慘叫伴隨著清脆的骨頭斷裂響起,夾雜著些許碎肉的鮮血如人端著盆在空中潑灑,落地鋪出了一片紅。

那一隻腳踝處遍布著尖刺,腳爪如鉤的腿,砰然擊在了雙刀上,推動著雙刀再次撞在了莫小九重傷的胸膛,那一條鐵尾似鞭,橫掃中抽在了他的腹部,在他被巨大的力量帶得將飛欲飛之際,因慣性卷至後方的尾巴尖端倒轉,哧的一聲破開了他後腰的衣衫旋轉著紮進皮膚,像鑽一般甩出了一片血肉,見勢似要穿透整個身體從前腹透出,與此同時那猙獰怒張的巨嘴合咬而下,似要絞斷他的整個頭顱。

但,黑刀自有黑刀的靈性,雖然之前似是睡著了,不過好在終歸是醒了過來,發出一聲嗡鳴中強行掙脫了莫小九的雙手從擊在他身的獸腿下旋轉飛出,速度之快,刀尖在空氣中切割出一圈又一圈的冷霧白痕,以難以想象之快從右側尾巴上兩節機關的縫隙間掠過,叮叮聲中絞出了一片火星和碎屑。獸尾斷裂,兩把同步旋轉向前疾飛的黑刀如是被遍布在空氣中無數無形的絲線拉扯,極其詭異的陡然按照原路返回,一陣刺耳聲中絞碎出機簧四散從那隻獸腿中穿過,緊接著在左側劃過一道弧形錚然斬在了咬合而下的頭顱之上,巨大的力量竟是轟然將整個機關獸撞翻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