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從本是五道靈輪強者,估計他無論如何都沒想到臨了會死在一個三道靈輪破玄修為的人手中,且還是一個七、八歲的小女孩,所以當得鮮血在胸前胸後如紅花一樣綻放時臉上眼中還交織著憤怒與恐懼的神色,那一聲咆哮在四周回響著不甘。
血霧前後噴濺,後方濺在半空,前方則濺在東方問天的背上,濺在他的右邊側臉上,濺在他的右眼眼角之中,濺起了他作為朱雀帝國皇族從未有過的害怕,濺起了他在一個小女孩麵前升起害怕的羞愧和羞辱。
不過,如身旁死後還站立著的隨從所說,他乃是複姓東方,生來就有著別人不具備的高貴身份,骨子裏有著別人不擁有的高傲驕傲,所以在恐懼即將蔓延開來之際便生生將之壓製了下去,手裏抓著琵琶仰起頭,冷聲道:“我在黃泉等著你們!”
倪兒抬手揚刀,刀芒再聚再出,直奔東方問天胸膛,然而,在下一刻卻是變故陡生,一聲錚然顫響傳來,帶起如弧形刀刃一般的能量漣漪向著周遭蕩開,所過之處先是黑刀發出的刀芒破碎,隨即空間中無形的能量開始如無數疊加的布繃緊,然後開始一層層破碎,開始化作密密麻麻的隱隱可見的光點飄散。
刀刃一般的弧形漣漪貼著黑色大刀刀身而過,砰然擊在刀格之上,瞬間將刀柄推離掌心,撞向倪兒的胸膛,不過卻在即將臨體之時驟然停住,仿似突然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抓住,生生定格在了半空,則是壁畫瞳孔中的男子一步跨過了遙遠的距離,來到了馬車頂上,雙目一睜雙手一合,無形的力量便如兩座大山合攏,緊緊的夾住了長刀。
這時,又一道嗡然之聲響起,琵琶上第五根琴弦劇顫,一束光迸射而出,凝形成了在石台前出現過的虛影女子,女子嘴角依然勾著一抹冷笑,抬手一指,那道弧形能量光芒一閃,赫然從兩側夾攏的無形能量中狂猛擠過,刹那間推動著刀柄擊在了倪兒的胸膛上,巨大的力量如潮,砰然將她的身體撞得倒飛了出去,撞入了後方男子的懷中,噗的一聲噴出了一口鮮血。
黑色長刀脫手化作黑霧,凝成一束縮回倪兒的掌心,她蒼白著臉站直身體抹去下頜的血跡,先是看了看虛影女子和望著手中琵琶怔神片刻露出狂喜的東方問天,然後抬頭看向男子,說道:“我要殺了他。”
男子不答,眉頭緊緊皺在了一起,東方問天來時他便看見了其手中的琵琶,也知道就是上方入口處石台上的那一把,可卻沒想到琵琶離開了石台還能自行攻擊,更沒想到竟然還認了眼前的這個青年為主。此琵琶為闕諺所放,目的是為了鎮守這裏,以防有人闖入,誤將自己釋放,雖然攻擊力隻相當於一個六道靈輪巔峰的強者,但以自己眼下重傷之體根本就沒有把握取勝。
東方問天臉上的喜色漸收,冷厲漸起,從男子沒能抵擋住虛影女子的那一道攻擊來看,便可清晰感覺出兩者強弱,他嘴角勾起冷笑,背後靈輪在破碎的無形能量中撐開,心念一動,第五根琴弦再度劇顫,虛影女子拖著長長的衣尾一跨步便掠上了小輦之頂,雙手齊齊向前一探,成掌擊向兩人,速度之快猶若閃電。
男子神情一凝,一步跨前,左腿向後一勾,將倪兒勾得倒飛而去,沿著微光形成的白綾落在了壁上壁畫的瞳孔之中,緊接著雙掌亦是探出,砰砰兩聲擊在了襲來的虛影雙掌之上,下一刻,交擊之處有光浮現暴散,強烈得使人睜不開眼,與此同時浪湧出的狂猛能量更是引得整個空間劇震,震得石塔搖晃,震得上方有火靈石墜落,然後滿目墜落的火靈石因並未盡散的無形能量而漂浮在半空。
噗然之聲連續響起,一蓬蓬鮮血在光芒中浮現,如一朵在白紙上盛開的巨大紅色花朵,然後,男子從漫天的白光中倒飛而出,臂上和胸膛的衣衫已消失不見,皮膚綻裂,有鮮血一縷縷從裂口中滲出,染濕了半個身體,他在半空急退,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踩在地麵,發出沉重的聲響,但饒是如此,也沒能止住身形,直到撞在了遠處的牆壁才停了下來,力量之大竟是轟的一聲直直將精鐵打造的牆壁撞得凹陷了下去。
他吞下喉中上湧的血氣抬頭前看,待得光芒散去,隻見小輦已經破碎成屑,虛影女子因是遭受重創變得若隱若現,而受到波及的東方問天也被狂猛的能量卷至了對麵的牆壁上,同樣砸出了一個淺淺的凹坑,不過或是有琵琶的保護,從表麵上看不出是否受了重傷,隻是臉色蒼白嘴角有血,紅衣上有著許多像是被刀劈過的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