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慌焦急恐懼之中,他偶然心中一動,想到了棋盤上那尊雕像手中劈碎重組的刀,想到了那一縷乳白色的光,進而想到了玄海內漂浮在紅暈上方的那一滴水,既然那滴水為縱劍之源,而此為縱劍,那麼是否可以如那縷白光重組那把刀一般將之控製?想於此,情急之下在顧不得其他,死馬當作活馬醫的猛然將手一伸,側頭不看,緊緊的閉上眼大聲喝道:“給我停!”
斷劍如一抹白色閃過,快得似電,如此之勢想來必將衝出極遠的距離,卻在話音落下之際陡然停住,仿佛是被憑空伸出來的無形大手死死抓住,又似周遭空氣中有無數看不見的絲線將之牢牢扯住,傳出了一聲嗡然顫響。當然,斷劍是無生命之物,絕不會因為他一聲大喊便停了下來,而是因為指尖上有一縷來自體內水滴的乳白色光射進了劍身之中。
莫小九自然感覺到了有一縷冰涼從玄海中而來,一路經過經脈在指尖迸出。他將雙眼眯開一條縫小心翼翼的看去,待得見到兩尺長的斷劍果真在掌前幾寸之距停了下來,不由得全身收緊的皮膚一鬆,長長出了一口氣的同時抹了一把額頭上成片的汗水,然後定下神,謹慎的用兩根手指將這宗門聖物夾在了手中細細打量。
過得片刻,他將心神沉於玄海中那滴水上,而後心念一動便有一縷乳白色的光飛出,由手臂經脈竄至指尖,再由指尖竄進了縱劍之上,隨即縱劍上光亮一閃,一種莫名的感覺返湧了回來,憑著這種感覺甚至不用眼都能極為清晰的看見劍的全貌以及劍身上的每一點細節。
莫小九驚訝不已,天心和已死的男子都說縱劍已斷根本無用,可為何自己卻能將之操控?思索著,他手一鬆,並攏食指和中指向上一引,那剛剛有著下墜跡象的斷劍便是劍鋒一轉劃過一條弧線呼嘯朝著頭頂掠去,眨眼間消失在了極遠隱隱可見的火焰之中,然後又倒轉而回,尾部帶起幾縷火焰俯衝直下,嗡然一聲顫響停在了距離掌心不過兩寸之處。
他看著劍尖向下,靜靜漂浮在掌心上的縱劍,倒映在光滑劍身上的疑惑臉色逐漸被喜色代替,心想此劍離手之後還能隨心控製,那麼在關鍵時刻豈不是多了一件扭轉局麵的法寶,在對戰之時豈不是可以出其不意的取敵人之命於無聲無息?隻是不知道這能掌控的距離有多遠,是否可以做到殺人於千裏之外,不過此時身在塔內,身體又懸空於壁上,下方是漆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上方是火海滔滔視線不能穿透,所以根本無法印證其心中想法。
他琢磨了片刻,將縱劍收在了戒指中,將心神再次沉入玄海內,落在了那團紅暈之上,然後心隨念動便有無數根細到了極限的絲線飛出,沿著手臂經脈出現在了掌心中,不過此次卻沒有剛才那般輕鬆,而是攜帶著難以忍受的劇痛,使得他瞳孔緊縮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左手仿佛斷掉一般失去了知覺垂在了腰側,好在痛苦來得快去得也快,如曇花一現瞬間消失。
劇痛如潮水一湧而過,莫小九猶如是在刹那之間進行了一場生死之戰,全身乏力大汗淋淋,劇烈起伏的胸膛帶動著口中接連喘著粗氣,如此過了片刻,待得呼吸稍穩,他先是緊了緊抓著插在石壁上黑刀刀柄的五指,然後才低頭將目光落在了左手之上,卻見,掌心中湧出的密集絲線猛然開始繞動,形成了一團拳頭般大小的紅暈。
見此,他不禁皺起了眉頭,心想掌心中已出現了拳頭般大小的紅暈,而為何玄海中的那團紅暈並沒有變小的痕跡?但隨即一思索便是明白了過來,從之前塔內那多得形成了血海的絲線盡數被吸進了體內來看,便可想而知其中是密集到了何等程度,所以隻分離出這麼少許自然不可能有什麼明顯的變化。
想罷,他盯著掌心中極速繞動的絲線良久,隨即手一翻,慢慢的將之向著石壁靠近,男子曾說這無極無比霸道,可以絞碎所碰觸到得一切東西,那麼就不知道被自己收入體內後沒有絞碎自己血肉的它是否還如之前一般恐怖可怕。
答案是肯定的,紅暈臨近石壁,沒有發出絲毫聲響,隻見那紅得像血的絲線如切入水中一樣輕易切了進去,粉末紛飛中一個拳頭般大小的洞便浮現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