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依然沒有轉過身,也沒有站起,因是背著火光,又因從兩邊耳側垂落的長發遮擋,所以莫小九看不見她的臉,看不見她牙齒緊咬著嘴唇,咬出的一絲血跡,可從那因壓製不了翻湧的情緒而聳動的小小肩膀卻能看出她此刻是在哭泣,於是他嘴角帶著笑上前將她抱在臂間,看著她用小手抹掉眼角的淚痕,看著她突然撲到自己的懷裏嚎啕大哭,看著她狠狠咬住了自己滿是灰塵的肩膀不放,看著她在聲嘶力竭後睫毛上掛著晶瑩沉沉睡去。
少年則是雙眼微眯著皺了皺眉,從小女孩一直坐在這裏的舉動來看便可猜測出眼前這人應該是在塔中才對,但卻為何會毫無征兆的出現在後方?他將目光落在莫小九出現的位置,在看見了那一個漆黑的洞口後才隱隱猜測到了原因,說道:“這近百天的時間,你在那下麵做什麼?”
莫小九昏迷時能清晰的感覺到體內發生的一切,自然也能感覺到時間的流失,他抱著倪兒坐下,看著熊熊火焰道:“當然是尋找出去的路,若不然你以為我在幹什麼?”
少年低頭看著他,說道:“那男子不是說有路可以出去麼,你為何還另尋他路?”
莫小九用手指拭去倪兒睫毛上還殘留的淚珠,說道:“你聽見他說有路可以出去,難道就沒聽見他還說那條路很危險我們很難過去?”
少年將視線再次落到遠處地麵上的洞口,問道:“那你找到了安全出去的路?”
莫小九抬頭斜了他一眼,說道:“若是找到了我現在還會安靜的坐在這裏麼?”
男子將信將疑,一個縱身便落在了洞口旁,看著洞中的漆黑一片道:“這洞通往何處?”
莫小九臉色不變聲音平靜,更沒有回頭看一眼,說道:“你可以下去看一看。”
少年不會獨自下去,所以轉過身道:“你我一起去。”
莫小九道:“這洞是我挖的,我看了數十天,再去看不累麼?”
從洞口的新舊程度便知道這洞是才挖出來的,不過他去不相信莫小九所說,說道:“既然都看了數十天,再看一遍又有何妨?”
莫小九悄然拍醒倪兒,說道:“你可以和我從這塔中跳下去,但我卻不會和你去看那條同樣是通往這火海的通道。”
少年神情微凝,他能夠清晰的感覺到塔內火焰的不凡,雖然還不足以對五道靈輪虛王境的自己造成威脅,但以眼前這兩人的修為卻是不可能抵擋,那麼為何還會斷然的說出此話?莫非之前他真在塔中,且有著什麼特殊手段保證不被焚燒而亡?於是說道:“聽你之意,這石塔便是出去的路?不過以你們的修為如何才能穿過火海?”
莫小九放下倪兒,起身拂掉身上還未拍掉的塵灰,轉身看向他道:“你可是五道靈輪強者,我們當然要靠著你才能穿過火海。”
少年道:“可那男子說過,這條路極度危險,你憑什麼以為我的修為境界可以帶你們安全通過?”
莫小九走到白馬旁邊,說道:“可現在男子已死,唯有你修為最強,且眼下就隻有這一條路,你覺得是闖還是不闖?”
少年跨步走近,問道:“你既然知道男子已死,那麼你可知道他是怎麼死的,被誰所殺?”
莫小九完全不知道他問此話何意,說道:“我早早就在挖這條通道,怎麼知道他怎麼死的,被誰所殺。”
他將倪兒抱於馬上,然後翻身而上,又道:“你覺得我們這些問答有意義麼?重要麼?現在出去才是頭等大事。”
少年聞言冷哼一聲,躍身而起,落地時垂手鏘的一聲抽出了長劍,架在他的頸間道:“是沒什麼意義,但卻能聽出全是你的謊話之言,那洞明顯是從下往上挖的,你卻說是通往塔內火海,你是何居心?”
冰冷的涼意使得莫小九頸間肌肉一縮,他轉過頭,目光順著劍身而下,說道:“我修為不夠,不能闖過火海,隻能靠著男子才能下去,但他卻在將我送到火海盡頭後突然離開,不得已我就隻能挖一條通道回來,這難道有什麼奇怪?而且之前我有說是從上往下挖還是從下往上挖麼?如此,請問那洞是不是通往塔內?再則,從這裏殘破的景象和空間中消失殆盡的無形的能量就不難猜測出男子已死,至於他怎麼死的被誰所殺,我怎麼會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