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公子瞳孔一縮,心中已因這句話而怒,在他心中寒鳶確實不及鑰匙重要,因為鑰匙乃關係到九荒鏡像幻境,關係到顧家以後的延續,但,寒鳶畢竟是他相伴多年的愛人,雖還比不上生命,可也是不願割舍的一部分,所以唇間如雷的冷哼陡然蕩散了開來,說道:“今日定讓你血灑此地,讓你父子在黃泉相聚!”
被提及連完屍都未曾留下的親子,聶伏尹臉色驟然變得森冷,身上的星輝更是如潮一般狂湧,卷動著須發皆張、衣角獵獵作響。他腰間衣衫下的肌肉一震,鞘中長刀鏘的一聲飛出,落在了抬起的右手中,隨即持刀向後一揮、刀尖哧然在地麵劃出一條深深的刀痕中腳尖一點,轉身向著莫小九幾人的方向急掠,直取寒鳶。
顧公子一聲暴喝,身形一掠十數丈,落地砰然踩碎地麵濺起積血,手上闊劍一揚便是劍芒疾飛,帶著駭人的聲勢直衝而出。
莫小九則是大急,拉住寒鳶攜著倪兒便準備逃竄,可剛一轉身,入眼卻滿是刀光劍影,人影如牆,卻是那些見到聶伏尹來出現後的士兵壓下了心中的擔心恐懼,紛紛合圍了上來。
莫小九和倪兒揮刀急擋,不斷蕩開滿天襲來的兵器,不斷斬殺身前的人影,可兩人不過兩三道靈輪,又如何在這幾個呼吸的時間衝出一條血路?再則,就即便是得以從如蟻遍地的人群中突圍,可聶伏尹乃是王境修為,又如何能從其手下逃脫?他焦急驟湧的回頭後看,隻見那該死的聶老賊已經舉起了長刀,劈出了一道刀芒。
刀芒為弧形凝結如實質,其速度之快,眨眼便至,根本不給幾人反應的時間。其聲勢之浩大,撕風裂夜,所過之處人群難立兵器難握,兩側房屋之上更是屋瓦翻飛破碎。這一刀竟然強悍如斯,想必那聶伏尹是下定了決心要讓寒鳶在此一擊之下命歸黃泉,且絕不留全屍。
刀芒還在一丈之外,莫小九便被其上難以形容的勁風扯得長發筆直衣角欲斷,皮膚更是一陣收緊,其上猶如紮進了密密麻麻的無形鋼針,湧起了一片疼痛。他身後,那些無修為,和修為隻有一道靈輪的士兵開始丟棄兵器恐懼的四散,混亂的踩踏聲和驚叫聲連成一片,所有人都沒有想到,聶伏尹居然是絲毫不顧他們的死活。
莫小九瞳孔幾近縮至了針眼般大小,恐懼如漲湧的潮水一般卷席了全身,同時,心如鼓皮跳動之際開始咒罵顧公子,咒罵聶伏尹,咒罵那還不出手相助的關雪。但他卻再顧不得多想,一咬牙一轉身,拉過倪兒塞進了寒鳶懷中,繼而一傾身撲在了寒鳶背上。
寒鳶發間雖然沾染了許多血水裹了不少灰塵,但發香還依然醉人,不過他沒有一絲閑心深嗅,將全部的心神都沉入了玄海,將所有的星輝都聚集在了體外,弓著背埋著頭,準備迎接那即將到來的奪命一擊。心想這人情之計是真真走錯了,如今不但沒達到目的,還極有可能葬送在此。
但,就在他後悔萬分之際,忽有低而尖銳的聲音傳來。巷道一側的屋頂之上,兩名弓箭手之間的空隙之中,一束手指粗細,手臂長短的金光乍現,帶著閃電之速射來,不到彈指的時間就奔至了那道刀芒之側,瞬間與之相撞。下一刻,原本不該出現的巨響卻傳遍了周遭,原本不該被擋下的刀芒卻被生生擋了下來。
隻見那束金光與刀芒相撞,轟然巨響中同時爆炸了開來,白光中夾雜著密密麻麻的金色,狂亂的蕩散向四麵八方,將屋瓦卷碎成屑揚滿了半空,將地麵積血卷碎成滴飛濺四周,更是將周圍人群卷翻在地,卷裂了他們的衣衫與皮膚,卷出了一片刺目殷紅。
莫小九充斥了星輝的衣衫堅硬如甲胄,但依然逃不過被撕碎的命運,那由刀芒破碎形成的一道道細碎白光就猶如一把把的鋒利的刀在他的身上縱橫劈砍,帶起一捧蓬血霧。白光之中,更有一根根發絲粗細,寸餘長短的金色密集瀉落,深深的紮進了皮膚卡在了肌肉之中,帶起劇烈的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