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 歌在夜中繞(1 / 2)

旁側之人不禁低頭看向手中被強行壓製成尺餘長的妖獸,他自然知道雷冬之獸乃是這九荒鏡像幻境中的萬獸之王,自然知道若雷冬之獸一出,眼前這些滾滾而來的獸潮便會在極短的時間內停止,但正如白旗所說,雷冬之獸隻聽其一人命令,若其不開口,那麼手中之獸絕不會去抵擋這一場災難。

但就在他思緒落下之際,卻猛然感覺雷冬之獸忽然有了異樣的反應,張嘴低吼間雙翅欲展,開始做著劇烈的掙紮。他以為是白旗在控製,所以下意識的側頭看去,卻見對方眼中和臉上都浮現出了驚色與疑惑迷茫之色,很明顯並非其所為。他不解皺眉,正要開口詢問,卻聽前方副城主的喝聲了過來。

副城主全身氣勢如狂風,扯動著衣衫和須發亂飛,卷動著斷草亂揚,他右手成掌向後,遙遙對著白旗兩人的方向,掌心間有著一點拇指般大小的血色閃爍,喝道:“放開雷冬之獸!”

聞言,那人手上一鬆,雷冬之獸便低吼著展翅飛上了半空。而白旗則是瞳孔驟縮,臉色漸白,因為修為被封又因體內與妖獸之間的感應和聯係被擾,使得他不禁踉蹌後退了幾步。他不可置信的看著副城主掌心上的那一點血色,如何都想不明白為何隻能與一人建立血契關係的雷冬之獸卻與兩人建立了聯係。

雷冬之獸飛上半空,於眨眼間恢複了丈於長的原形,然後輕扇著雙翅停在了副城主的上方,繼而全身寒氣彌漫頸上紅色電光劈啪交錯間張口便是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傳出。咆哮如雷炸響,聲音似被落石擾亂的水麵,形成隱約可見的浪紋向著前方蕩散,所過之處凡是聽見的野獸皆是驟然停下了竭力邁動的四蹄,眼泛恐懼的看向了聲音的源頭。

前方的野獸距離聲音的源頭最近,所以反應最快,邁出的前蹄落地一伸便蹬住了地麵,在因慣性而向前滑動了不遠後便停住了身形,而後方的群獸相隔稍遠,所以反應較慢,於是便轟然撞在了前方的野獸之上,再後方野獸的反應更慢,以至於速度最快,再度撞在了前方的野獸之上。如此,一層層野獸相撞,不斷發出沉悶的聲響,聲響中夾雜著受傷的悲鳴,夾雜著恐懼的低嚎。

早已護住倪兒躲至持盾士兵之後的莫小九在看見這一幕時隻覺得比先前見五萬人生火五萬人踩火堆還要壯觀。隻見第一層野獸停下後第二層便撞了上來,然後是第三層第四層,一層一層就仿佛是一波接一波的浪潮在極大著無形的堤壩,濺起了漫天的水花。當然,此處不可能有水花,有的乃是妖獸的血,被相互間的利爪和角抓穿或著刺穿身體後噴濺而出的殷紅鮮血!

血從地麵飛濺於半空,染上了同樣是從地麵卷起的泥土和草屑,然後再由半空灑下打落地麵,於震天的野獸咆哮悲鳴中傳出了細微的聲響,就仿佛是有人在端著巨大的盆潑灑著無盡的血水。

一波波的獸潮如是在衝擊著無形的堤壩,但此處並無堤壩,所以,前方的野獸在因後方野獸的不斷撞擊之下不可抑製的開始向前翻滾或是不得不繼續向前狂衝,所以四萬多人開始後退,速度越來越快的後退。途中,持弓的人紛紛並指拉弦,毫無準確目標的開弓連射,欲射殺這一片片的野獸。

但,野獸之數何其多?怎是些許箭矢就能射殺得完。眼前所見還隻是近處第一個峽口兩側山脈上的野獸,而峽口之後,與第二個峽口之間的寬闊草原上更有黑壓壓一片妖獸如及襲來的潮水向著這方急湧。但因草原太平且身前又有不斷堆疊的妖獸以及漫天飛濺的泥土遮擋,所以眾人並看不見,不過卻能聽見那駭人的聲勢。

聽此,莫小九一陣驚駭欲絕,心想這不計其數的野獸若是真的衝了過來,擁有印記的兩萬五千人哪還保得住?還談什麼去往那扇門的所在?僅憑這些野獸,僅憑那站在樹梢上操控著這些野獸的女子便可完全摧毀一座城!又何況自己這相比之下少得不能再少的些許人。隻是,一直以來她為何不以此去攻了白家的那座城?

似知道他所想,與他並肩而站武小劍思索著道:“她應該控製不了野獸太久。”

如他所說,樹梢上的女子之所以不用妖獸去攻城,一來是因為從此到城甚遠,途中並無山脈,而對於野獸來說沒有山脈便沒有實物,所以它們很難堅持到目的地。二來則是因為在倪兒之父進入九荒鏡像幻境之前幾乎所有的七道靈輪強者都在城中,即便是成功的控製著野獸前往,她也絲毫沒有成功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