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六章 狂風似刀(下)(2 / 2)

他勉強穩住身形後低頭下望,不由得吐出了一口夾雜著細密血珠的氣,原來兩把黑刀竟是在千鈞一發之際離地漂浮在了趾骨明顯可見的雙腳下,因此才使得他避免了粉身碎骨的下場。他抬手抹了一把唇間的血漬,卻帶起一陣劇烈的疼痛,在此劫後餘生之際他竟是忘了自己全身已無完好之處。

黑刀落在深坑之底,莫小九卻不敢從刀身上下來,一來,他不敢用同樣沒有了皮膚的雙腳踩在滿地碎石上,二來,則是必須避免周遭如霧彌漫的灰塵及身,所以他隻得忍著痛將星輝透發出體外,形成微風將四周吹出了一片幹淨的空間,與此同時他由戒指中將所有的衣衫都取了出來,然後咬著牙小心謹慎的將之一件件纏在身上。

最後,他將一件衣衫撕成縷狀,一條條相接將全身纏了個遍,隻留下了眼睛與嘴的位置。做完一切,他低頭環視周身,一時間不由悲從中來,有些難以接受在前一刻還是一個完好的人卻在這一刻猶如被剝了皮一般,且明顯再長不回原來的模樣。他將取下的戒指戴回右手中指,抬頭將目光穿過深坑之口落在了風河之上,心想若是與倪兒相遇,恐怕小丫頭已是再也認不出自己是誰。

他收起黑刀,忍著如是有千萬螞蟻在咬一般的疼痛爬上地麵,環視了一遍深淵之底沿著頭頂風河的流向行去,於不遠處找到了掉落的三十二步奪劍台,卻無論如何都沒看見縱劍的影子,見此,他抬手並指如劍,欲用體內的乳白色水滴感應縱劍的所在,卻嚐試良久而不得絲毫所獲。

他不由失落,心想這偶然獲得的宗門聖物又在偶然間丟失,看來是注定要讓天心失望了。他抬手輕輕蘸去下頜間滲出衣衫的血水,於沉默了片刻後沿著腳下那一條手臂粗細的水流向前行去,卻又在不遠處深淵的轉角處停下了腳步,因為淩亂石頭間的涓流流入眼前的一池湖水,而那池湖水延伸至極遠,一眼望不到對岸。

他在岸邊站定,將手中奪劍台收入戒指內的同時卻發現了一個極度詭異的現象,隻見身下的水流從腳側的渠中流入湖內時竟是沒有發出任何聲響,更是沒有蕩起絲毫浪紋。他放眼整個湖,發現有微風拂過的水麵居然平靜如鏡,見不到丁點漣漪。

他大奇,額頭緊裹的衣衫皺起淺淺的溝壑間不禁彎腰伸手,欲將手指伸入水中,然而,當得手指接觸水麵,他沒有了眼簾的眼中更是泛起了濃濃的震驚,因為手指入水竟如是觸及到了冰麵,不得有絲毫深入。他的視線在手指與水流間來回,完全不明白這一幕是幻覺還是真實。

他站起身抬起腳,小心的落在水麵之上,嚐試了幾次後跨前一步將雙腳都踩在了其上,於是發現這並未結冰的湖麵竟然可以輕易的承受一個人的重量。他驚奇的再度看向水流流入水麵之處,心想這一池湖水果真是詭異至極,水可以流入其中,人卻是隻能站在其上。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之際,遠方的不可見之處忽有一道血色劍光逆空而上,於深淵兩側的崖壁之間攀上了上方的風河,在風河中穿透出了一個隱隱可見的孔洞。

他心中一喜,不用多加思考也知道那一劍血色是來自何處,便知道倪天等人已經來到了深淵之底,正在和某人或者某種妖獸進行著廝殺,同時他又有些疑惑,因為自己墜落之後被風河卷離了墜落點很遠,既然如此那麼倪天等人又怎麼會出現在前方更遠的地方?他卻不知,倪天帶著一幹人進入了破舊的宮殿,是從宮殿之下的一條向前延伸的通道來到了此處。

疑惑之後他便不再多想,忍著疼痛快步朝著劍光縱橫的方向行去,他如今已然成了這番模樣,可不想最終把命也丟在這詭異異常的深淵之中。

但,就在他才奔出十來丈之時,再度抬起的右腳才一落下,緊裹的衣衫下沒有了皮膚的臉上肌肉便是驟然一陣收縮,因為落腳之處已無踩於地麵或者冰麵的感覺,而是刹那間恢複了水的柔軟,他低頭下看,腳已陷入水麵之中,可周圍已然沒有蕩起絲毫波紋,就仿似腳下有著一個看不見的洞,而他正好一腳踩入了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