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在交擊中向著地麵急速墜落,途中,紅白兩色劍光縱橫肆虐,將兩側的崖壁斬出了一道又一道的劍痕。下一刻,轟的一聲巨響伴隨著漫天灰塵中,兩人如一方巨石砸落,將地麵砸出了一個偌大的深坑,深坑之內,倪天嘴角染血的負左手於身後,眼中冷光如交織的電光穿過身前彌漫的塵埃看向了對麵的人影。
他右手五指一緊,血色的長劍上發出一聲因仇恨而欲噬血的嗡鳴,他薄如劍刃的唇間冷啟,說道:“如我所想,你的修為也隻有八道靈輪,那麼,今日你必死無疑!”
他的對麵,一個嘴角和左肩破碎的衣衫上都流淌著濃濃鮮血的壯碩男子同樣持劍而立,此男子麵部輪廓如是刀削,濃眉冷眼,於左眼眼角至嘴角再至頸間有著一條明顯可見的恐怖傷疤,傷疤不是才留下,已然長成了與皮膚相同的顏色,想來是存在已久。
那人便是闕諺,闕諺冷笑出聲,說道:“你我同為八道靈輪之境,你倪天憑什麼能殺我?”他抬頭看向半空,諷刺道:“難道就憑那幾個隨手能滅的王境之人?”
隨著話音,於之前巨響傳出之處的兩側不遠,分別有著幾人縱身而下,落在了深淵兩側,莫小九逐一看去,正是聶伏尹關雪,以及顧公子寒鳶,還有就是帶著倪兒的白仙。他身體貼著崖壁,兩側並無遮擋之物,所以幾人自然也看見了他的存在,齊齊將目光掠了過來。
雖然莫小九此時全身裹著布條,像是一個從棺材中跳出來的屍體,但顧公子等人皆是六道靈輪修為,從氣息中便識出了他的身份,皆是一皺眉,眼中掠過了一絲疑惑,似在疑惑兩道靈輪天玄境的他為何從如此的高空墜落後還能得以存活,尤其是途中還要經過一條霧河和一條風河。
闕諺乃是八道靈輪窺皇境,自然早已發現了莫小九的存在,但不知為何,從始至終都沒有將一絲目光落向此方,而眼中似乎還有著一縷喜色一閃而逝。他繼續看著倪天道:“況且我還有著九荒鏡,所以,今日這多年前未完結的一戰,恐怕死的是你。”
灰塵逐漸散去,倪天說道:“這些人自然不能對你造成任何威脅,而我也未想過要合他們之力將你擊殺,況且滅族之仇需我親手來報。”
他緩步向前,繼續道:“至於九荒鏡,據我所知你根本就沒有能力將之融合,因為你沒有塑生獸!既然如此,那麼敢問不到窺皇境巔峰的你如何不被我所殺?”
闕諺隻有八道靈輪中期之上,不到巔峰的境界,若正麵相碰自然很難殺死倪天,但在聞言後他臉上並沒有擔憂浮現,反而極為鎮定,露出了極有把握的神色,說道:“論修為,我是差你一線,也如你所說,雖然過了如此多年我亦沒能融合九荒鏡,但卻已然能勉強將之使用,而九荒鏡是何等神奇之物你很明白,隻需利用它的一絲神便可讓你灰飛煙滅。”
倪天冷聲嗬笑,再度跨前一步道:“那麼自交手至此,你為何不將之拿出?恐怕你還不能利用它的分毫力量!”
闕諺亦近前一步,話間,其額頭上、雙手手臂上、雙腿上、胸膛腹部上,以及後背上各有亮光閃爍浮現,他道:“你怎麼知道我沒有塑生獸?怎麼就知道我不能利用九荒鏡的力量?”
話落,閃爍的亮光離體而出,凝聚成了八麵流光溢彩的棱鏡,八麵繚繞著透明光彩的鏡子向著八個方向飄動,漂浮在了一仗之外,他在鏡子的範圍中踱步,說道:“你與我是舊識,難道就沒有思考過當初我為何會這樣做?”
不待倪天回答,他止步站定道:“若不是已經擁有了塑生獸,誰會冒險去擊殺整個三瞳一族的人?要知道你們的三瞳可是讓人望而卻步的恐怖之物。”他微微停頓了一下,繼續道:“再則,當初在擊殺你的族人時我便是利用的九荒鏡的力量,此時你為何卻這般篤定我不能用它將你斬殺?”
提及族人,回想起當時滿地屍體流血漂杵的慘象倪天雙眼中的三瞳驟然一縮,他的目光從每一麵棱鏡上劃過,最後落在了闕諺那張有著可怖傷疤的臉上,說道:“當時你便獲得了塑生獸,所以你才會奪取九荒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