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子一出現,倪天手中的血色長劍便擊在了其上,才有了剛才蕩散的漣漪,但在這般狂暴的能量中,那鋒利得可以輕易碎金破石的劍尖卻並沒有在鏡麵上留下絲毫痕跡,隻是微微將之撞擊得下沉了分毫,以使得闕諺的雙腳同時下沉了微不可見的一絲,傳出了之前的那一聲震天巨響,揚起了之前的濃濃塵埃。
場外,沒有人發現剛才震耳欲聾的那一聲巨響並不是來自血色長劍與鏡麵的交擊之處,因為他們皆在因為九荒鏡的強大而震撼,而震撼之後,有的人眼中便浮現出了由人的某一種本性演變而來的神色,不過,此神色隻是一出現便被生生的壓製了下去,因為每個人都知道在此時此刻泛起貪欲無異於自殺。
莫小九趴在崖壁前,縱劍因剛才的劇烈震動彈出了兩塊石頭間的縫隙落在了不遠之處,但他並沒有時間去撿拾,因為他將所有的時間都用在了震驚駭然之上,待得回過神來,他又不敢上前去取回,因為聶伏尹和關雪幾乎是同時將視線掠了過來,其中閃過了一絲讓他不用思考便能懂得的冷光。
他額頭處緊纏的衣衫布條下的眉頭不由得一皺,心想這兩人難不成是認出了自己?但這怎麼可能?他下意識的伸手摸了摸臉,發現並無何處露出了緊裹的衣衫外,況且,就即便沒有這些布條遮蔽,此時這張臉也是血肉模糊,那麼聶伏尹與關雪憑什麼能識破自己?
百思不得其解後他也懶得再去猜測,心想被這兩人認出難道還比那白色妖獸鑽進體內更恐怖?他不再去看聶伏尹和關雪,轉頭將目光重新落到了九荒鏡的方向,隻見倪天在一擊之後已經借助劍上之力躍回了不遠處的地麵,而闕諺則是抬腳向前走了一步,露出了地麵上兩個淺淺的腳印。
闕諺雖然沒有真正的融合九荒鏡,所以剛才那一擊有著部分力量傳到了他的身上,所以他踩出的兩個腳印看似極淺,但地麵下一隻延伸至極深的石頭已然成為了粉末,所以雙腳一離開,腳印上便有粉灰隨著他身上的氣勢亂卷了開來。
倪天自然發現了這一點,於是他嘴間傳出了冷笑,說道:“看來塑生獸並未能讓你對九荒鏡有太多的掌握,我的攻擊依然能落在你的身上!”
闕諺側眼看了看被卷至身側粉末,明白了他的言語之意,說道:“可九荒鏡吸收了絕大部分的力量,照此計算,就即便我不出手,你要何時才能將我擊殺?”話間,他右手抬起,然後五指驟然一緊,長劍上便有著一聲嗡鳴傳出,嗡鳴顫響中一道手指寬的劍芒於劍尖激發了出來,射入了正前方的菱形鏡子之上。
指寬的劍芒射入鏡子後並沒有消失,而是直接從另一麵透了出來,但掠出的劍芒已經不是之前的劍芒,而是變成了三尺之寬一丈來長,攜帶著驚人的氣勢與力量疾飛,從側身躲過的倪天胸前劃過,擊在了遠處的崖壁之上,因速度太快,所以於崖壁上隻發出了哧然一聲輕響。
莫小九抬頭看去,不由得渾身一陣顫栗,隻見那崖壁之上赫然出現了一道劍形缺口,缺口之大,恐有十丈長,不知多深。如果他的臉上沒有纏著布,且還有著臉皮,那麼此時的神色必然是蒼白至極,同時心中必定會想,若是這樣的劍芒多來上幾道,那麼這深淵豈不是不用多久就會被生生擴寬?
如他所想,就在思緒落下之際,闕諺鬆開了五指,讓長劍墜在了地上,說道:“你的攻擊,有九荒鏡為我化解,可我的攻擊你要如何避免?”話音未落,他右手並指向著正麵的鏡子擊出,又道:“這樣的攻擊,你又要如何抵擋?!”
他並指擊出,指尖有星輝聚集,閃爍了一下光亮,但並沒有劍芒飛奪,可就在眾人皺眉疑惑之際,卻見得倪天陡然臉色一變,隨即腳尖一點,身形向著側方急掠出數丈。
見此,每一個人更為不解,但不解在瞬息之後便獲得了解答,然後所有人臉上都完全失去了血色,因為,就在闕諺並指擊出後,就在倪天側身躲避後,在沒有任何能量蕩散氣勢亂卷的情況下,對麵的崖壁上忽然便出現了一道巨大的漆黑劍形缺口,詭異得就猶如是有人執筆染墨,一筆畫上去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