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章 小巷有酒 名曰春水(下)(2 / 2)

話間他覺得自己這個想法是何其新穎,何其前無古人後無來者,便不由驟然驕傲的挺了挺胸,說道:“可一定要是幹淨的露水,若不然少爺可釀不出曠世佳釀!”

倪兒眉間有著思索之色,看著瓦當上瀉下的水道:“露水也是天上落下來的水,與這些水有什麼不一樣麼?就能比這些水幹淨麼?”她轉過頭,看著臉上有著得意之色的莫小九,又道:“你不過是把水倒在別人家的酒中,怎麼就能成為佳釀?”

莫小九低頭看她,不悅的道:“酒雖然是別人家的酒,水也是天地間的水,但卻是少爺我想出了用露水兌酒的方法,那麼兌了露水的酒便是少爺的酒,便是即將出現在帝都中的屬於少爺我的‘春水’!而春水好喝,當然就是一方佳釀!”

倪兒一直都覺得身邊這人很無恥,但卻沒想到竟然是這般無恥。她起身上前,將階前的酒壇一個個傾斜,倒掉其中的屋簷水,說道:“水不是你的水,酒不是你的酒,倒在一起就成了你的,你好不要臉。”

莫小九自然不愛聽這話,他微怒的轉身,揚著九條尾巴向著樓上走去,說道:“你個小丫頭片子知道什麼,讓你去找露水便趕快去找露水,哪來那麼多廢話!”

他的尾巴乃有三丈長,自然不可能在屋內完全伸展,所以便掃下了屋頂上的一層灰,倪兒看著那一片逐漸落下將原本就不幹淨的地麵染得更髒的灰塵,冷冷的將手中拖著的完全能將她整個身體裝入其中的酒壇哐的一聲扔在了地上,摔成了一片碎屑,說道:“你自己打掃,自己去找露水!”

莫小九在樓梯上止步,轉身看了看那一個支離破碎的酒壇,更怒道:“我說丫頭,你知不知道那酒壇是要用錢買的?知不知道我們現在可沒多少錢,你這一個摔下去可就是摔掉了我們幾天的口糧!”說罷,他看向了地上那從房頂落下的一片灰塵,說道:“我可以打掃店鋪,但你得去找露水,少爺我這模樣可不敢出門。”

倪兒卻不願意,心想有露水的地方可都在城外,而這座城又這麼大,一去一來該有多遠?該有多累?她走進屋,生氣的坐在了一個酒壇上,可因坐下的力量太大如莫小九昨夜一般坐碎了封泥,便又多毀了一壇酒,她冷哼一聲道:“你不敢出門,我又怎麼出門?你就不怕我被鈞家那個姓鈞的人抓了去?”

莫小九卻並不為此擔心,他將一道符咒從戒指中取了出來,說道:“少爺我有易容符咒,你大可不必擔心被鈞家人發現。”

倪兒看著他手中的繪滿了符文的符咒,說道:“既然有易容符咒,那麼你為什麼不敢出門?為什麼不自己去找露水?”

在倪兒受傷養傷的那些天裏莫小九便繪了兩道易容符,本是想用之掩去妖身,卻未想到符咒落於身體竟然是毫無作用,全身的狐狸毛依然還在他身上飄動,九條三丈長的蓬鬆尾巴依然還在他的身後招搖。此時聞言不由有些惱火的道:“如果這易容符咒對現在的我有用,我還需要你個丫頭片子去找露水麼!”

倪兒依然是不答應,心想找露水可不是一次兩次一天兩天的事情,很有可能便是一項艱巨的任務,便道:“太遠,不去!”

莫小九才想到用露水兌酒的絕妙方法,又豈能輕易放棄,於是便冷著臉走下樓梯,惡狠狠的道:“少爺我現在可是開了四道靈輪,擁有著相當於五道靈輪境界的修為,丫頭你可不要自討苦吃!”

倪兒卻不受威脅,跳下酒壇看著他手中欲要打來的符咒揚起小臉道:“說不去就不去,就算易了容也絕對不去!”

見她臉上神色,莫小九不得不打消了強行將手中符咒扔過去的想法,換作了柔聲相勸,可卻是依然不得成功,無奈,他隻能另想他法,於是便於偶然間想到了煙花河畔,想到了長長煙花河畔上那兩排密集的柳樹,柳樹是樹,其上自然會凝結露水,既然如此,那又何必到他處去找?

想於此,他眼中一喜,收起符咒道:“丫頭,露水肯定是你去找,但可以不用走太遠,隻需在煙花河畔。”

聞其言,倪兒便也想到了那兩排柳樹,心想那些樹不算多,露水肯定也不會太多,所以應該不會太累,於是便遲疑著點了點頭,算是勉為其難的答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