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眾沒有阻止兵衛的離去,因為他們不敢與那一把把駭人的長刀對抗,但,待得身著甲胄的人影逐漸遠去後,酒樓前便轟然一聲炸響了開來,猶如是一方巨石砸入了水中,響起了極遠便可清晰可聞的憤怒咒罵,咒罵聲如潮,在街道上激烈浪湧,其中夾雜著關於公主的議論聲。
在酒樓的斜對麵,一家店鋪的門前,有著一個人正拿著一件店鋪中所賣之物細細的觀看,不過他的視線卻是集中在了眼角,用餘光注視著剛才所發生的一切。他看著激動抑的民眾,嘴角泛起了一抹笑,笑罷,他放下了手中之物,轉身走向了與兵衛相背的方向,緩緩消失在了遠處。
不久之後,公主得知了此消息,於是便垂手在了身側,握上了懸在大腿兩側的直背長刀,但刀身才剛要出鞘卻被旁側盛之天的手擋了下來,他緩緩的搖了搖頭,然後看向跪在近前的那個兵衛道:“還留在這裏做什麼?等著公主嘉獎你不成?”
那個兵衛便是之前殺了人的那個兵衛,他本沒有資格走進公主府向公主稟報之前的事,但奈何他的首領不想因此而妄丟了性命,所以將之生生逼了進來,他心驚膽戰的跪在了地上,滿臉蒼白的等著身前女子的怒火和那兩把青色的長刀,身上不知何時已經是冷汗淋漓,將甲胄下的衣衫完全浸成了水濕。
此時突聞盛之天的聲音,他如蒙大赦,急忙在謝恩之後起身後退,一路幾經跌倒的爬出了殿外。
待得那名士兵如逃命般的消失在殿門外,盛之天收回了擋在公主手前的手,說道:“如今民聲四起,全是對公主不利的聲音,又經此一事,民眾的怒意更將會是如潮,所以,之天認為,不必要殺此人,不要因為此人的死而引起你的士兵在心中對你不滿。”他停頓了片刻,又道:“畢竟我們現在走的是一條小路,一條通往帝位的捷徑,若是路上再出現些不必要的絆腳石,那麼我們將會走得更加艱難。”
公主放開了握在雙刀上的手,她唇間泛霜道:“盛之天,你是不是太過謹慎了些?不過殺個士兵,難道還會引起軍心不穩不成?”
盛之天看著轉身走向坐前長長桌案的她,說道:“如今公主如履薄冰,之天怎能不謹慎,畢竟,我這條命可是與你拴在一起的。”
公主在精致雕花的長案前站定,轉身看他道:“我沒有非要讓你站在薄冰之上,你隨時可以離開這座公主府,這座皇宮。”
盛之天扯了扯嘴角,看著案前的那個從來便是冷冷的女子,說道:“公主,親愛的殿下,你知不知道這樣的話如刀,已經將之天的心割得慘不忍睹?你難道就不能偶爾還刀入鞘?不這麼鋒利麼?”
非他所想,公主更冷的聲音緩緩傳了出來,說道:“你倒是趕都趕不走。”說罷,她直接坐在了桌案上,將身後壓在紙上的書尺擠落在了地上,說道:“看來如今隻要有人死的地方便有著鈞家的人,且人數還不少,鈞家這一場局布得可真不小。”她看了一眼盛之天,問道:“你覺得我們現在該如何?”
盛之天沒有多做思索也或是早已思考好,他緩步向前道:“如今借著民眾的憤怒,鈞家逐漸處於了上風,且若照此下去還會更處於上風,而眼下的我們很難扭轉這種局勢。”話間,他微微停頓,然後道:“所以,我們現在恐怕隻有一個辦法,那麼便是在民眾徹底憤怒之前開始這一場戰鬥,進而最快的結束這一場戰鬥。”
話音落下,他又道:“鈞家既然派人殺人,那麼我們也派人殺人,他們殺民眾,我們便殺他,以此來轉移鈞家的視線,然後趁機思索出該如何開始這一場戰鬥。”他緩緩站定,說道:“或許我們還可以直接攻擊鈞家府邸,讓民眾知道這一場戰鬥那是你與鈞氏一族的戰鬥,與他們並無什麼關係。”
公主不語,然後於良久之後否定了他,說道:“我之前便說過,你盛之天隻是一個會握劍會殺人的人,並不是一個將領之才。”
盛之天無語,隻得皺眉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