鈞千羽站在涼亭的柱旁,眉頭緊縮道:“朱雀的人並不承認箭是出自他們之手。”他語間微頓,又道:“據孩兒觀察其反應,那青樓中的箭似乎也並非來自朱雀人之手。”
鈞隆嗯了一聲,將手中的魚食全部灑在了水中,彈了彈指間的殘留道:“據那些風塵女子所說,當時樓中有著兩個人,一個著藍衣,一個著白衣,想必箭便是出自那兩人之手。”不待鈞千羽開口,他轉身繼續道:“我們並未得到皇宮中派出高手的消息,所以,那兩人多半不是公主的人。”
鈞千羽不解,說道:“觀帝都之勢,如今唯有鈞湛在相互爭抗,若那兩人不是公主的人,那麼會是什麼人?可是來自其他有心的朝臣?”
鈞隆卻是搖頭,說道:“公主與我們的情報網都很龐大,若是其他朝臣所為,那麼不論是皇族還是我鈞家都會得到一些線索,可我們並沒有得到任何絲毫蛛絲馬跡,便說明,那兩人並非朝臣之人,所以,他們很有可能是來自帝都之外。”他負手身後,向著書房走去,然後似想到了什麼,忽然止步問道:“當夜毀鈞府的人可有線索?”
鈞家府邸被毀時出現了彌漫的詭異青霧,在王元被擊殺時同樣出現了青色之霧,所以,鈞千羽自然知道是同一個人所為。他道:“自王元身亡後那人便在沒出現過,所以沒有查到絲毫線索,那人就仿佛憑空出現又憑空消失了一般,沒留下絲毫痕跡,我們根本不知其是男是女,是人是鬼。”
鈞隆繼續前行,然後推開門走入了書房,他走至案後坐下,端著那一杯有漸涼的茶淺抿了一口,說道:“所謂雁過留聲,水過留痕,不管是人是鬼,隻要經過便會留下些什麼,一定要將之找出來。”他落手放杯,說道:“說不定在青樓中射箭殺人的人便是當夜毀了鈞家府邸的人。”
鈞千羽不明鈞隆為何會這般認為,但卻並沒有問,隻道:“孩兒一定竭力將之找出。”說罷他沉默了少頃,問道:“我們現在要怎麼做?”
鈞隆側頭看著窗外的天空,說道:“公主必然會認為哪兩人是我鈞家的人,就即便知道那兩人不是我鈞家的人也會說是鈞家的人,所以,她必定會有所動作,所以,我們得做好應對的準備。”他拿過一張紙,將一角折疊後以筆沾墨在其上畫下一筆,說道:“交給你大哥。”
畫了一筆,紙上便隻有一筆,不是任何字的筆畫,就隻是簡單的一筆,但鈞千羽卻知道這一筆的真正含義,他將紙貼身收好,說道:“爺爺認為公主近期將有大動作?”
鈞隆將筆毫上的墨在硯沿刮幹淨,然後將之放下道:“我們現在便是在薄冰上行走,一個不慎便可能掉入水中,所以不得不防。”
鈞千羽點頭,轉身出了書房,沿著走廊來到了花園中竹林前的木樓內,然後將目光落在了一處平凡無奇的牆角,繼而,他走上前,在其上某處一摸,原本看不出異樣的牆上便於一陣細微聲響中裂開了一條縫,縫隙緩緩變大,便在片刻間形成了一個能彎腰通過的漆黑洞口。
鈞千羽從洞口而入,沿著漆黑之中的石階而下,不多時便行至了一個與一層樓之寬度相仿的空間,空間中有著微弱的火靈石光線,光線下有著一張破舊的木桌,木桌前有著一個似乎永遠都等在此處的人。他向著那人走去,將懷中的紙張放在了其身前,說道:“小心行事。”
那人沒有抬頭看鈞千羽,也沒有低頭看那折了一角的紙,因為他在此的目的便隻有一個,所以不用說他也知道該將之送往何處。他起身而去,滿是灰塵的破舊衣衫拂過桌沿,桌沿上便已空無一物。他向著前方走去,兩個呼吸之間便隱沒在了火靈石的光線之外,消失在了那一條不知通往何處的通道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