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一輪淺紅的朝陽穿過了天邊的薄紗,驅散了深夜的最後一縷黑暗,跳躍上了地平線。晨輝如萬簇金箭般,從雲層中迸射了出來,照射在眼前的這座小山村裏。
在村子一處山頭上,一間破舊的茅草屋搭建在此,與村裏的屋子遠遠隔開,顯得格外孤立。
茅草屋前的磐石上,一名少年靜靜的坐在上麵,他雙眼無神的俯視著眼下村中升起的炊煙,愣愣發呆。
少年的頭上被層層灰色布條緊緊包裹著,一大片暗紅色的血跡滲透了出來,幹了許久。
他叫慕辰,在這個陌生的小村莊裏,和姐姐相依為命生活了幾年。
為什麼是陌生的呢,因為原本的慕辰在幾天前已經被村裏的惡漢給打死了,他的身體裏卻多出了一個新的靈魂。
“老李子,我昨天在山頭裏發現一隻黑瞎子,叫上兄弟們一起去捉了它,回頭去村長大人那裏換點糧食。”村裏突然傳出一陣吆喝聲。
慕辰看著這群壯漢拿著弓弩高興的走出村子,他不明白,為什麼這群生活在村長壓迫中的可憐人,對生活還存在這麼大的期待。就像他不明白明明已經死去的自己,為什麼又會活過來一樣,而且還重生到這個叫慕辰的少年身體裏。
慕辰,多麼可笑的名字,自己以前也叫慕辰,卻是一個傻乎乎到死,才知道真相的蠢貨。
曾經他以為自己收獲了一份愛情,得到了一個可以陪伴終身的伴侶。卻不曾想,那是一個蛇蠍美人,花費三年的時間潛伏在自己的身邊,隻是為了奪取他的天賦根基。
三年的點點滴滴都是假的,換來的是那噬靈陣法對自己的折磨,以及她那刺向自己胸膛的匕首。
那一刀不僅奪走了慕辰的生命,同樣帶走了他的心,一顆活下去的心。
慕辰茫然的坐在岩石上,他抬頭看著這片青天,仿若有一雙眼睛正在嘲笑他,被道院稱為千年不出的天才,卻傻傻的為她人做了嫁衣。
“小弟,你怎麼又跑出來了,天冷了,你的傷還沒好,小心著了風寒。”
慕辰背後傳來一道關懷的聲音,他扭頭看了過去,一名少女端著一碗藥湯向他走了過來。
少女叫做慕思雨,在原來主人的記憶裏,就是這個比自己大不了幾歲的女孩,一直含辛茹苦的照顧著自己。
慕思雨一頭秀發隨意的用草結盤在頭上,因為長期的營養不良,已經顯得有些枯黃了起來。她那雙小手長滿了繭子,承擔著同齡人不該有的負擔。
“快將藥喝了吧。”慕雨小心地將手裏的碗遞向慕辰,明亮的眼睛裏滿是關懷。
慕辰緩緩抬起了頭,木然的看了她一眼,接過她手裏的石碗,一口將滾燙的藥湯吞下了腹中,絲毫不在意喉中傳來的陣陣灼燒痛楚,接著又無神地望向天際,宛若亙古不變的石人,沒有一絲生氣。
“小弟,頭是不是還很疼。”慕思雨看著慕辰呆滯的樣子,眼中起了一層霧水,忍不住上前抱著他瘦弱的身子,聲音都哽咽了起來。
慕思雨低沉的說道:“其實姐姐感覺村長大人的兒子也蠻不錯的,雖然人傻了點,但是憨厚,要不姐姐就答應他們吧。”
慕思雨故作笑容的望著慕辰,卻讓後者腦袋不由一陣劇痛。
“保護她,我不要讓姐姐受到一點傷害。”
慕辰腦海裏突然升起這樣一股念頭,這是原來的慕辰死前留下的執念。
一大片記憶湧上了眼前,慕辰知道了四天前發生的事情。
那一日自己和姐姐如往日一樣,在家裏晾曬著藥材,突然一大群人從山下向茅草屋走了過來。
“慕思雨,你真是前世修來的好福氣,我們家大少爺看上了你,要納你為妾。”
“快跟我們走吧,還曬什麼藥,入了大少爺的房,保你這一輩子吃不完的糧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