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奇有些詫異地看著張叔:“張叔,你在說什麼?你為什麼要替他說話?”
張叔沒有立刻回答,沉默了片刻後扭頭看向了許塵。
此時的許塵哪裏還有剛才那種凶狠的樣子,他就像一個做錯事等待老師批評的孩子一般乖乖的站在那裏,自始至終都沒有任何動作。
他太害怕了,這次的恐懼超過了以往任何一次,是完全不同的感覺。
以往他在那個養貓男子身上感受到的恐懼,以及對詭異大樹的恐懼,甚至包括那個沈驚冰帶給他的恐懼都可以算是生理上的恐懼。
因為對方的實力比自己強大,所以害怕自己會死在對方手上。
與其說他害怕的是那些生物,不如說他害怕的是死亡。
怕死是生物的本能,他們曆經艱辛與幾億的小蝌蚪競爭最終才僥幸的活了下來,他們不可能不害怕死亡。
但這一次的情況完全不同,許塵害怕的是夢境的破碎,是心理上的恐懼。
事實上他這一次可以說完全沒有生命危險,以他的實力想要殺光眼前這群人簡直就是輕而易舉。
哪怕小奇有手槍都沒用,他隻要隨便拉過一個人當擋箭牌就可以完全無懼。
但是,他不可能這樣做。雖然他不會束手就擒,但也不會在有餘地的情況下傷害人類。
我在39章的時候已經說過了,他一直在不斷地進行自我催眠,他為自己編織了一個美麗的夢。在夢裏,他就是個人類。他可以與其他人和平相處,其他人也不會討厭他或者害怕他,甚至還很喜歡他。
他不想醒,也不敢醒。如果醒過來的話他就又和人類站在了對立麵,成為了人類的敵人。
但現在,這個夢卻不得不醒了。
從他出手殺人並露出紅眼時這一切就已經注定了,他們絕對不會容忍一隻喪屍跟在他們身邊的。
所以,許塵現在不得不麵對自己的身份被無情揭開這件事。
夢碎了,他也就崩潰了!
不過還好,這次並沒有得知父母死亡真相那次那麼激烈,所以他還不會暈過去。不過此時,他的臉上充滿了緊張和悲哀的神情。
他知道,自己已經徹底被這些人排斥在外了,也就隻有孫浩遠還傻傻的維護著他。
見到許塵臉上那悲傷的神情,張叔的記憶開始翻湧起來,他仿佛回到了兩人初見時的那一刻。
當時,許塵像一個可憐的孩子一般靠著牆坐在浴室裏,衣服全部濕透,緊緊的貼著他那單薄的身體。
他的身影孤單而又落寞,仿佛失去了生的希望一般。
那一刻,張叔的內心被觸動了。所以他在那裏站了好久才慢慢走向了許塵,並且用手裏的錄音機呼叫他。
當許塵抬起頭來的那一刻,張叔的眼淚幾乎噴湧而出。
這個可憐的孩子呀!他到底經曆了什麼呀?為什麼他臉上的表情竟如此的悲傷?
從那時起張叔就知道:這個孩子絕不是一個壞孩子。
此時,他又從許塵的臉上見到了那熟悉的悲傷的表情。
他無論如何也不忍心再傷害這個可憐的孩子,不想見到他死掉。
不管他是人,還是喪屍!
於是,他回過頭來對小奇說道:“不管怎麼說他也救過我們不少次,我們還是給他一條生路吧。”
眾人聽到張叔的話紛紛停了下來,完全看不透他現在做法的理由。
小奇聞言臉色陰沉了下來:“張叔你的意思是說就這麼算了嗎?你別忘了,他可是喪屍!就算他救過我們那又如何?誰知道他心裏打的什麼算盤,萬一放他走以後他攻擊我們怎麼辦?”
“不會的,我相信他。而且他如果真的有所企圖的話我們早就死了,畢竟我們就算加起來也不是他的對手。”張叔滿臉堅定地說道,他顯然是不會改變主張了。
小奇見到張叔臉上的表情知道自己再怎麼勸說都沒用了。
其實他們討論了這麼久都是無用功,因為沒人知道許塵心裏的想法,而許塵自己說的話他們又不相信。所以他們根本無法說服對方,想保護許塵的始終都會保護許塵,想殺他的始終都想殺他,最終要怎麼處置就看哪方人多。
也因此,小奇沒有再浪費力氣勸說張叔,而是直接說道:“張叔,不管你再怎麼堅持觀點也隻是你一個人的事。現在即使我想放他走大家也不會答應,更何況我根本不會放他走。”
小奇沒有說出的後半句話是……
“我要讓他去給我媽媽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