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清風襲來,每人都不禁打了一個寒戰,遊目四顧,卻又空無一人,宋遠橋等武當三俠皆是久經沙場的武林名家,如此殘酷的場麵卻也不多見。
宋遠橋和張鬆溪躍身下馬,逐個檢視死者傷口,也頗有幾分僥幸心理,希望能有尚未斃命之人,以便從其口中得知凶手是何等樣人。
檢視一過,二人大失所望,心情多沉重之極。
顏垣等人俱是頭上一處傷口,似是被指爪透穿而入,宋、張二位見聞廣博,於武林人物的武功家數大多了然於心,此刻卻想不出有哪位人物具如此指力,能洞穿頭骨而且頃刻間連斃二十餘名好手,均是一擊斃命。
宋遠橋自忖武功得尊師張三豐所傳有六七成譜,卻也無此能為。
殷梨亭在馬上沉聲道:“大師哥,這就是九陰白骨爪。”
宋遠橋等又是一驚,九陰白骨爪之名並不陌生,可這些人隻有殷梨亭親身領教過,他當年險些喪命在前峨眉掌門周芷若的九陰白骨爪下,雖事隔多年,仍記憶猶新。
殷梨亭提氣喝道:“是周芷若周女俠嗎,武當宋遠橋、張鬆溪、殷梨亭在此,請現身相見。”
這一聲傳將出去,真震得荒野嗡嗡作響,老遠處仍回蕩著他的聲音。
殷梨亭近些年來雖然娶美妻,生嬌子,席豐履厚。
事事順遂,這內力的修為絲毫不敢怠忽,益見精純。
殷梨亭的喝聲止息後,四周仍寂無聲響,一陣陣清風吹過,吹得眾人毛骨悚然。
遠處忽有人喊道:“是武當三俠嗎?”
宋遠橋高聲應道:“正是,尊駕何人?”
張鬆溪、殷梨亭不由得手按劍柄:準備拔劍而搏。
隻見遠處一道青影如一溜青煙般滾滾而來。疾如電閃,逝如輕煙,宛如禦風而行,隨風聲送來幾個字:“在下韋一笑。”
大家隻感眼睛一花,青影閃得幾閃,已至麵前。
張鬆溪豎指讚道:“多年不見,蝠王輕功猶勝往昔,真是老而彌健,佩服,佩服。”
韋一笑錦袍,布履,容顏依舊,似這類急奔,在他而言已是家常便飯,是以呼吸仍甚均勻,武當諸人大是歎服,蝠王輕功獨步海內,確然名下無虛。
韋一笑一看到地上屍體,神情大變,心中之震駭較諸武當三俠尤甚。
檢視過傷口後,顫聲問道:“宋大俠,你們看到是何人下此毒手嗎。”
宋遠橋道:“說來慚愧,我們看到顏旗使的求援信號後,不過一盞茶工夫趕到這裏,哪知別說救援不及,連凶手的影子都沒看到。”
楊不悔道:“韋叔叔,教中究竟發生了什麼大事,連您老人家都親自出馬。”
“嗨,本教的臉可丟大了。不悔姑娘,令尊倒是安然無恙,可是聖火令卻被人盜走了。
“連對方是什麼樣子都一無所知,等到我們發覺。
“便派遣教中高手,分路追趕,總算發現得早,一路上又是換馬不換人的猛追,在金沙江畔斃了兩人,奪回兩枚聖火令,另一支在星宿海也奪回兩枚聖火令。
“我們在西寧追到一名十七八歲的女子,被她逃掉,又銜尾追到這裏,人追丟了不算,還折了這些兄弟的性命。”
言罷歎息連聲,臉上神色痛苦之極。
遠處傳來幾聲淒厲的慘叫,荒野寂寂,叫聲格外清晰,韋一笑長嘯一聲,也不見他如何作勢,已如星丸彈射般橫掠出去,宛如禦風而行,迅疾無倫。
宋遠橋等人心中歎服,想不到韋一笑的輕功竟隨年齒而俱長,似乎沒有止境。
複又想到這世上居然還有一人的輕功高於韋一笑,這實是令人難以置信的事。
武當諸俠不約而同地運起輕功,銜尾直追,惟恐韋一笑孤身犯險,恐遭不測。
按說以韋一笑的身手,無論遇到怎樣的險境,全身而退並不難。
但在這鬼氣森森的荒野中,大家都為韋一笑暗捏一把汗。
韋一笑疾衝之間,一座壁粉斑剝,破爛不堪的古廟現於眼前,古廟周匝野草迷離,花香浮動,愈顯得淒迷詭異。
古廟之中接連傳出幾聲慘叫,這慘叫聲中隱含著巨大的恐怖,似是遇到極為可怖的洪荒怪獸。
韋一笑熱血上湧,身形不停,直衝進廟中。
他生平最喜恐怖刺激之事,愈有刺激,愈幹得興高采烈,若是平平常常,反倒索然無味了,這薑桂之性,彌老彌辣,絲毫不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