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大人將這杯摻著自己清淚的濁酒,閉眼倒進了自己的肚子裏,猛烈的酒氣在他腹中翻騰,然後倒湧而上,激起了他臉上的一抹潮紅;他就這樣閉著眼睛呢喃道:“我萬萬沒想到的是,在陣前與我爭鋒的人,竟然會是一個不按套路出牌的混賬!”
“混賬”這兩個字,聖大人說的很怪異;語氣似沉重,又似嘲諷;為了玄絕死在某個“混賬”手中而沉重,為了自己敗在某個“混賬”手中而嘲諷!
待得酒氣平複下來,聖大人抓起酒壺又為自己倒滿一杯,再次一飲而盡;然後再倒滿,再一飲而盡…連續喝了五六杯之後,他一邊輕笑著,一邊顫聲說道:“絕兒啊!當初你曾和為父說過,當你替為父拿下天火帝國之後,定要與為父盡情一醉!你說你還不曾見為父我大醉過一回…今天,為父就滿足你這個心願!”
“我的絕兒!來,陪為父幹了這一杯!”語罷,他舉起手中的酒杯,朝著空蕩蕩的對麵,遙遙一敬,然後回手便是一飲而盡。
夜風嗚咽,如敘如訴,院落當中的花草樹木,隨著風兒輕輕搖曳,偶爾瀟瀟落下幾片黃葉;一如那位俊朗青年正在指點江山,高談闊論!
依舊豐神俊朗,依舊…年少輕狂!
聖大人輕笑著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仿佛在無聲回應著那青年的話語;然而,卻隻是搖掉了滿腔的傷懷,點落了滿眼的淚珠;他輕聲呢喃道:“你曾說為父活的太累,不能縱情縱意;所以你才會久臥天火,隻為替為父分擔一些壓抑;嗬嗬~今天為父就放下一切,為你一醉!陪你一醉!可好?”
這位不世梟雄,在這樣的夜裏,麵對著寂靜的夜色,終於不再壓抑自己真正的情感!人,總是後知後覺…
就在此時,聖大人身後傳來了一陣腳步聲,一個聲音道:“大人…”
聖大人並沒有回頭,輕聲說道:“群之,來!陪我父子二人大醉一場!”
來人正是嶽群之;能夠在這個時候進到聖大人府邸裏的,也就隻有嶽群之、玄智堯他們四人了;除了他們四個人以外,任何人在這個時候進來,都必死無疑!
嶽群之緩緩走到桌子前坐下,微笑著道:“大人!今夜群之來此,正是要陪君一醉!”
聖大人笑著道:“哈哈~好!好!好!”
聖大人親自為嶽群之斟滿酒杯,然後輕聲說道:“群之啊!許多年前,我們六人就曾這樣圍坐在一起喝酒;那時候的絕兒,還是個半大小子…嗬嗬!一晃經年已過啊!”
聽到聖大人這番話,再看著自己麵前那斟滿烈酒的酒杯,嶽群之不由得心頭激蕩,他顫聲說道:“大人還…還記得這些呢啊?!”
聖大人呼出一口酒氣,淡淡的說道:“萬丈紅塵恍然如夢,縱然夢醒了,也要留下些痕跡啊!群之你可還記得,當時我的對麵是絕兒,左手邊是你和天牙,右手邊是智堯和雲鵬!”
“大人說的沒錯!”嶽群之點了點頭道。
聖大人眼中滿是追憶之色,他輕笑著道:“當時天牙喝了一大壇烈酒,由於喝的猛了些,灑出來不少,絕兒還說他是故意偷奸耍滑!嗬嗬…”
嶽群之也笑了笑,凝望著無邊的夜色,眼中滿是緬懷之情;隨即他輕聲說道:“是啊!一晃…十幾年的時間就這麼過去了啊!”
兩人就這樣一邊攀談著,一邊對飲著…一壺酒見底之後,兩人皆是陷入了沉默之中;很顯然,嶽群之的心中藏著事情,但卻不敢在這個時候說出口…
聖大人看著空蕩蕩的對麵,淡淡的說道:“有什麼話,說吧!”
嶽群之小心翼翼的說道:“是,大人!敢問大人,武王這一次的魯莽行動,是否打亂了大人的計劃?”
聖大人沉思了片刻,然後長歎道:“哎~此事,武不凡縱容魯莽了些;不過,也是我的失策啊!我派遣武不凡前去天火帝都,是因為我考慮了脾氣秉性,思量了利益糾葛,按這些來看,他都非常適合;但是我卻忽略了最為重要的一點,那就是人心!”
“人心?”嶽群之一愣的道。
聖大人歎息道:“哎~沒錯,就是人心!雖然武不凡與玄法山並非血親兄弟,但是當年武不凡因犯事兒被圍剿的時候,曾被玄法山他們給救過;這對於他來說,乃是活命之恩!人非草木,孰能無情啊?縱然他再穩重,可是當他見到玄法的慘狀之後,又豈會無動於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