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片刻之後,火鱗緩緩聲說道:“我父皇的生死…從私人角度來講,關係到我是否會失去父親、失去我在這世上僅存的一位親人;從大局角度來講,會牽連到整個天火帝國這萬裏山河之內,數萬萬民眾的死活!如今,這雙重壓力就宛若萬鈞大山一般,死死壓在我一個人的肩膀上…”
“我很累,累的想要去死!累的身心俱疲!可每當我快要扛不住了的時候,隻要靜下來想想我父皇…想想我父皇他還活著,還在看著我為這個國家而努力,頓時我就不覺得累了!這樣的感覺…你,可懂?”火鱗眼中帶著希翼之色的看著葉一念,輕聲說道。
葉一念低頭無言…
見葉一念不言不語,火鱗繼續說道:“如今章神醫失蹤了,隨著他的消失,我父皇便徹徹底底失去了生存下去的機會;而我的世界,也失去了唯一的光亮!”
葉一念緩緩的抬起頭來,直視著火鱗,沉聲說道:“我也不希望章神醫失蹤,我也不希望皇上他出事;可是,作為天火帝國的太子殿下、實際的掌權者,有一件事情你須得明白,一旦皇上他…對於天火來講,有益無害!”
火鱗瞪視著葉一念,冷冷的說道:“樓主這話說的在理!自從天火帝國動亂以後,我這個太子殿下便一直在幕後行使著君主的權力,這始終是不合乎禮法的事情;常言道:一山不容二虎,一國不立二君…一旦我父皇他駕鶴西去了,無論是帝國軍方還是政堂;不管是反對我的人,還是支持我的人,都要統一以我為中心;這對於天火帝國來說,的的確確是有益無害的事情…”
“尤其是在當今這種動蕩不安的局勢之下,更是需要臣民皆歸心,力往一處使;可是,請問樓—主—大—人!你有考慮過我的感受嗎?!告訴我,你有沒有考慮過我的感受?!你說啊!說啊!”火鱗大聲咆哮道。
葉一念沉默無言…
火鱗豁然轉過身去,他那顯得有些單薄的肩膀,在不停的聳動著;此時此刻,這位名震大陸的火鱗太子,這位一向從容淡定的火鱗太子,卻是顯得那麼可憐和無助…
半晌過後,火鱗長長的呼出一口氣,頭也不回的說道:“葉公子!我不是那種滿眼滿心都是權力欲望的梟雄!所以你…接下來的事情就麻煩你了!無論是對陣亡將士的撫恤工作,還是搜捕天玄帝國的殘黨餘孽,我相信你都能夠做的很好;還有尋找章神醫,你也會做的很好,對嗎?”
語罷,火鱗緩緩的朝著門口走去,在抬手握住門把兒那一刻,他淡淡的說道:“我要去皇宮了!我父皇他…就隻有這麼幾天時間可活了!無論如何,我都要陪在他老人家的身旁!就算是因此而國破,我也在所不惜!葉一念,你能夠感受到我的決心,對嗎?如果在我父皇…之前,還沒能將章神醫給找回來的話,我會恨你!恨你一輩子!”
“啪~”
伴隨著一聲脆響,火鱗的身影消失在了門後麵;他並不是傻子,甚至是聰明人中的聰明人…章牧雲從玉庭湖出來之後,就直接被人給擄走了,那葉一念能脫的了幹係嗎?
葉一念呆呆的站在原地,愣愣的看著門口,臉上幻化出來的死神形象已經消失,露出他的真實樣貌來;這倒不是他自己主動撤去的,而是此時此刻他的內心之中在劇烈掙紮著,掙紮到已經無力分神,繼續維持幻象之力!
種種思緒在他的心中翻騰湧動…
如今火南天已經到了生不如死的境地,早一點離開這個世界,對於他來說是一種解脫,甚至可以說是恩惠!強行拖著不讓他死去,對於這個曾經勇猛無匹的帝王來說,實在是殘忍的折磨!
如果火南天在這個時候死去,無論是對他本身而言,還是對整個天火帝國來說,都不是一件值得悲傷的事情;一旦他死了,火鱗便可以名正言順的成為天火帝國真正的掌權者,天火帝國的政權會徹底穩固下來;這對於正處在動蕩之際的天火帝國來說,乃是天大的好事!
而且,這會打敵人一個措手不及;以玄絕為中心組成的情報網絡,被自己給連根拔起,天玄帝國方麵還沒來得及重新布置、組建;前來營救玄絕的兩撥人馬,也被自己給算計的死了一位王者,重傷了一位王者,其餘高手更是損失慘重;火南天在這個時候死去,絕對會超出聖大人的意料之外!
再加上自己已經封鎖了通往天玄帝國的每一條道路,身在天火帝都內的天玄帝國殘黨,絕對無法將這個消息傳遞給聖大人;這樣一來,聖大人就相當於是失去了尖牙的老虎!隻要他得不到消息,或者得到消息的時間晚了,那麼己方就能夠無驚無險,順順利利度過火南天去世的那段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