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深寂靜的庭院,天上月華撒落,庭中竹木莎莎,頗有一種別樣的美感。孫德興也是年老成精,自然是聽出了丞相話語中的意思。亦是不再多言。不過最後還是忍不住說了一句。“或許每一代人,都得經過戰爭的洗禮,才能成長。戰爭有利於妖族年輕人的更新換代。畢竟大亂必有大治,廢後而興。”
李晟中聽言歎息一聲。“我何嚐不知道,但不能啊!若是我再年輕個二三十年,精力充沛,那肯定支持陛下這一謀劃!可惜我現在的精氣神支撐不起動蕩了。現在幽都境內多少心懷異誌的人,又有多少分封在外的諸侯存在異動。老夫能努力維持現狀,已屬不易了。”
孫德興聽言則是眉頭緊皺。“咱們手中有三萬嶺南鐵騎。八千龍騎。應該能夠應對變數了吧。”
李晟中搖了搖頭。“誰知道呢,若是大亂來臨,必是劫難,誰知道未來誰主沉浮,老夫這點兵力。算不得什麼牌麵。那鄴城西北王馮宗玉手中有十萬鐵騎,龍騎三萬,對外號稱百萬。具體多少無有定數,但每年的數據顯示,那整個大西北雖然地處貧瘠,但養兵量倒是不少,而且民風剽悍,戰力不俗。還有東南駐地,水草充沛,江東吳越之地。翼族依靠大江天險,還有十萬水師,三萬騎兵,五萬龍騎更是立於不敗之地。動蕩起來,這些諸侯為了將來有幾個不會趁此作亂?”
神猿前輩孫德興聽言,神色突然慎重說道:“丞相,若有大亂,我神猿一族,三十萬兒郎定聽調遣。”
李晟中聽言,歎息一聲。“罷,你也想大亂?”
孫德興不言語,但那言辭,還有那堅定的麵容,已然代表了一切。
李晟中不言語,看著天上星辰密布。良久方才歎息說道:“八百年春秋,八百年興盛。到了今朝就要破滅了嗎?妖皇想戰,南瞻洲蠢蠢欲動。我們享受了一世的繁華,要給兒孫留下戰爭?八百年的富貴,一朝消散嘛!”李晟中的言語中透漏著不甘,這是他一生所建造的盛世!他要延綿下去,一世二世三世!大周不倒,他李家兒郎便能把持著朝政!
不過他夜觀天象,也是發現那天象的不穩當。前方迷霧遮擋,亦是看不透徹。心中有些茫然,身為丞相的他,參與政治鬥爭多年,對外戰爭也曆經過很多次,多少大風大浪都經曆過了。但此刻的他有些茫然不安。會看天象的他,多少次利用星象趨吉避凶。但如今。天上七星圍繞紫薇。而那紫微星卻是大放光芒。不知是凶是吉。
孫德興在一旁默然不語。
幽都城內,一家毫不起眼的小旅館,裏麵隻有五個大桌,十數條椅子,顯得簡陋,但也清爽幹淨。旅館名字起的倒也獨特,名叫“十方台”。門前的兩個柱子上亦是寫道。“八方客來十方台,一分緣來三分情。”
三人初入幽都,這十方台小旅館的名字也是讓葉玄眼前一亮。至於宋春秋更是稱讚不已。“這掌櫃的,倒是有那麼幾分情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