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得沙漏現出寅時時分了,夏侯家的大火已是漸熄了,龍勝也想不出怎的裏頭不衝殺出來,竟是甘心燒死麼,
龍勝走出來,向羅力一點頭,道:“進去罷!”
於百歲當先便衝進去,裏麵熾熱的火氣他渾如不覺,四下亂找,見到了一路焦炭般的死屍,龍勝還需要在外麵守著,以防有人衝突,三百來人進到內宅,硬是把每個地角落都找了個清楚明白,足用了一個時辰,終是沒找出一個活人。於百歲和羅力兩人退得出來,卻見了江通德和龍勝在一起。身後一群兵抬了十數具屍體,羅力一見江通德滿臉紅光,飛揚之色溢於言表,心知地道裏出去的人一個都沒有走脫,都給他盡數殺了,此時抬了來請功:“江爺,恭喜了!”
龍勝眉頭一揚:“裏麵怎樣了?夏侯文可找到了麼?”
羅力斟字酌句地道:“回大人,屬下在裏麵共找到了七十三具屍身,敢說沒有一人走脫,隻是所有的人都燒焦了,麵目全非,無從分清哪是夏侯文。”
龍勝聽得一怔,隨又苦笑:“竟是這樣的麼”發了一會怔,失笑道:“奶奶的,老爺我這回辦的什麼差使立的這是什麼功呀!天呀,皇上說是叫我拿了夏侯文的人頭回朝,要賞我一千兩銀子的呀,我的賞銀呀,這回可他娘的泡了湯了!”
於百歲陪了笑,不知該說什麼,羅力一臉的苦笑,江通德神采飛揚的表情一下子變得哭笑不得,姚仲文瞪得老大的眼珠子。
龍勝仰天一聲鬼叫:“誰叫你們放那麼大的火的,還我銀子?”
這回羅力更是目瞪口呆:“大大大人——屬屬下下我——”
龍勝瞪了眼看他,總算是忍不住大笑起來:“小子,老爺的銀子泡湯了,還不進去把裏麵的細軟金銀搜出來賠我?隻怕青州府的兵就要到了,你還想跟那幫蠢材平分了麼?”
羅力這才回過神來。
於百歲苦笑道:“屬下還本來打算要拿了夏侯兄弟的人頭去墳前祭奠亡靈的,現在倒好,省了事了!”
姚仲文道:“於兄大仇得報,何必再計較這些小事?令弟隻要知了於兄如此苦心,也當是高興了!不必太過強求。”
於麵歲抱拳一揖:“謝過大人指教!”
濟南巡撫衙門裏頭,王從善拿了那從青州發來的公文看得頭都大了,揮開了身邊眾人,自己在公案前來回地踱步:“怎的這麼多的事?李龍飛給反天會的人殺了,引得錦衣衛出京,這回方維這王八蛋竟惹上了禦林軍,嫌命太長了麼自己死了就是了,他媽的非要給夏侯家通風報信,這一下子倒好,以為我一個巡撫是多大的官呀,竟會有力保了你麼這回呀,你小子總算知道了龍爺的手段了罷可惜的是太有些遲了,你小子雖是投在了劉公公門下,可是龍爺真不是好惹的呀,丟了小命,你總後悔了罷!”
方維通賊,正好給人拿住了把柄,誰又想到了大內侍衛同了他竟是不共戴天的大仇家正愁了沒法子出京找他,這回趁了剿滅夏侯家的機會,姚仲文為的就主要是順路要到青州府,就是沒有方維勾結夏侯家,他縱然行剌也要去殺了方維的。
王從善急了一會,卻又失笑:“那姓方的關我屁事呀,我急個鳥!鬼都沒空來為這事找我的麻煩,”叫了聲:“來人,吩咐了下去,叫何先生來這裏草擬奏章。備好座轎,去接了司空大人來,就說本官有要事相商!”
司空城這時候正在頭痛得要命,上個月給了個不知來曆的大高手打得重傷,總算是聽了手下回報杜奇風死了,那人的敵意也沒見太過明顯,也沒來再找上門,將息得也算好得差不多了,丐幫自從杜奇風死了後也不再來找事,但是最要緊的事卻沒什麼進展,著實讓他頭痛!
姬曉風那裏他也瞧了幾次,胡胖子果然是老了,挑斷了手腳筋後竟然一場大病,成天昏睡不醒,好幾次醒來跟了飛天狐狸提起反天會名冊的事,可是隻說得幾句話,便又傷得昏死過去,明明對方已是在了自己掌握之中,隻要他老人家老先生老怪物能撐得再久個小半盞茶時間就定是說出了名冊的下落,可總是那老不死的老鬼老頭老王八蛋老東西老混球就硬是振作不起來!有一次他去的時候沒帶人,自己推門進去時,還正聽到了那飛天狐狸在罵他:“這些混蛋,下手怎的就這樣狠法?現在磨得人一個頭都兩個大了,沒法子,沒法子呀,司空城呀,你腦子進水了麼?明明這老鬼上了年紀,稍有些病痛便是傷筋動骨,現在倒好,每次都是話隻說到一半,那老王八蛋就受不了了,這叫人怎麼放手得下!”
司空城哭笑不得的走進去,然後姬曉風目瞪嘴巴呆張口結舌頭然後也現出了一副哭笑不得的神色:“大人,小的隻是急瘋了!真是急瘋了,你老人家不會見怪罷?”
司空城哭笑不得的道:“那你說呢!”
飛天狐狸仰天歎了口氣:“真是可惜呀,他這幾天連話都說不了幾句了,屬下又不敢叫了大夫來給他瞧,隻能偶爾叫些走方郎中,都花了十好幾兩銀子了。”
司空城苦笑著搖搖頭,走了。
前兩天,他又接到了劉謹的密令,要他查出害死孟賢昭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