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商千刀和無塵道人都停了下來,看著王定,王定咳了一聲:“這個——袁世兄莫非不知道令尊令叔的事麼?”
袁存義又是一呆:“實不相瞞,晚輩這兩年在外遊曆,不曾回家,實是不曉得家父有什麼事。也是順道來給你老家拜壽,想來晚輩父親也要到這來的,正好碰頭,卻始終不見他們來人,心頭正在犯疑,晚輩父叔怎麼了?”
王定看了看眾人,道:“令尊令叔去年在青州府夏侯家被官兵殺了——”
話沒說完,袁存義有若是被當頭連悶雷帶悶錘悶頭悶腦往死裏打了一下,腦子裏轟地一響,再也站不穩了,跌坐在地上,搖了搖頭,問道:“怎麼?”
王定接了道:“是朝庭的禦林軍動的手,本是要打的夏侯家,你的父叔兩位正好在那裏。被禦林軍剿滅夏侯家後回朝報功,連了你父親和叔你兩人的人頭也在其中,算是幫凶,如今滄州府奉了朝庭的旨意要拿叛黨家人,到處行文,滄州的公差拿了海捕文書已是到了保定,葉大人也一向聽得滄州袁氏的十字劍,先已是穩住了滄州的公差,叫人報信,好讓你避開了去。”
袁存義還是反反複複地道:“怎麼?怎麼?怎麼?怎麼?”人已是癡了一般。
王定道:“去年底我剛到山東就聽人說起過此事,卻以為你也知道了,到我這裏是想要避避風頭的,我還打算要勸你今後要小心些呢,你卻根本不曉得風聲。公差卻來得這麼快,竟是來不及了。”
袁存義怔了一會,忽地發起狠來:“王老前輩,謝盟主,你們兩位在武林中是響當當的人物,自不能對我這做晚輩的說假話,你們兩位德高望重,晚輩求你們賜告晚輩,是什麼人下的手。”
謝春生聽了歎息,王定卻冷冷地道:“怎的,你想要報仇?”
袁存義大叫道:“那是自然!”
王定冷笑了:“是麼?那好,我便跟你說了罷,是龍勝帶的禦林軍下的手。你求學幾年,總曉得龍勝人稱京師三條龍之一罷,此人文科曾中過進士,武試時也中了那樣不大不小一個狀元,名震武林穿梭十字劍的少爺,你可瞧得他上麼?”
袁存義怔住,抱了頭大聲吼叫了起來:“我自然不是他的敵手,我這一世也休想能殺得他了,你們拿了我去罷!活了我也是無趣,死了去見我爹娘正好一家團聚了。”
羅茂一記巴掌打在他臉上:“混帳,胡鬧!自古不孝有三,無後最大,你已是你們家獨裔,怎的還要逞匹夫之勇?這是你那死鬼老子想見的麼!王老前輩如此苦心周全你,怎麼還不曉得好歹?”
袁存義聽得一頭冷汗直冒,突在跪倒下拜:“是,晚輩明白了,各位老前輩如此關照厚愛,袁存義終身銘記。”
商千刀冷冷地道:“你還他媽廢話什麼,莫非是要等了公差來拿你麼?這裏是王定這王八蛋的家裏,那些鷹抓孫抹不下臉來,這老王八蛋也好歹吃過三十多年的六扇門的飯,你真以為他好為了你跟公差當麵為難?”
袁存義臉色變了變,卻總算是明白商千刀的話是實話,起得身來作了個四方揖:“王老前輩,晚輩本是想給你老拜壽,卻不想給你添了麻煩,容後相報,各位,請了!”十字劍在江湖上一向聲名不壞,連葉守信也聽人說起過,他也知道剿滅戰神堡是劉謹的意思,雖是上命,這保定府也不是笨人,多多的少少的有些跟劉謹路道不對,一聽要抓袁氏兄弟的家小,葉守信居然就叫了人到王家報信,一麵設酒穩住行文的錦衣衛,錦衣校尉一向驕橫慣了,也不防了葉守信用這一手,居然心安理得的就吃喝起來了,隻這一事上,袁存義已是受了不少的人情,一世也報答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