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羽看著向衝天和小毛毛皺了半天的眉,才冷笑道:“你以為真是他們滴水不透,全無蹤影麼?你可要曉得他們現在還是領的沐家的本錢在做事。葉獨行就是為了他們的事情有些看不過眼,才叫自己的那徒弟也入了夥算是個客卿的身份要他們老實點的。不然那姓燕的小子一身武功已是真真正正的獨步天下,豈能任了葉獨行傷勢惡化,逆氣亂相攻激!”
殺人王睜大了獨眼,張著嘴,好半天破口就罵:“王八蛋,王八蛋!混帳東西,混帳東西,王八羔子,唔呀,王八羔子!氣死我了,小赤佬!唔呀,不像話,混帳王八羔子!”右手陷入木拐中,仿佛那木頭不是木頭,倒隻是集市上湯寡婦豆腐攤上軟軟得像豆腐一樣軟的豆腐一般。
上官羽看著向衝天和小毛毛若有所思,兩人卻是麵麵相覷,作聲不得,一時間隻聽見那殺人王罵人的聲音。
“王八羔子,王八羔子!唔呀呀,王八羔子!”殺人王罵著罵著,忽地問道:“上官老兒,你說那葉獨行的徒弟也做起了殺手麼?”
上官羽道:“現在他們倒不以殺手為業了。不然葉獨行怎能把徒弟放進去?不過這也虧了那姓燕的小子的力氣,現在朝庭裏出了個跟先前王振汪直一樣貨色的太監,叫劉謹,也是撥戾得很!”
“皇帝怎的還會相信這些太監?不是瞧他那行跡也不像那樣的人麼?實在想不出來他竟能昏庸到這樣地步!”殺人王大奇。
上官羽道:“你卻不曉得當年你在江湖時的那皇帝已是死了,繼位的如今是新皇帝的兒子,這小皇帝也著實糊塗,一親政就要那劉謹常管神機營中軍兩司,後來,朝裏的大臣見劉謹得小皇帝的寵信卻不引導皇帝務正業,索性聯合滿朝的公卿上本參他,結果皇帝不但沒把劉謹黜退,反倒著他當了司禮太監,大臣上本反要先經他過目,稍不順眼的便拿了奏章給了手下的小太監拿去擦屁股,有人打點不到關節動則是杖責貶職,囂張得很呢,你那幫狐群狗黨手段用盡都奈何不了他,反倒給他們逼得在京城立不住腳,隻得退了出來,再想要設法。雖然他們還是拿的沐家的本錢,這回總也算是做的件為民的事情。”
小毛毛和向衝天卻是呆了,這殺人王隱居起來竟連外麵改元這樣的大事都不曉得!
殺人王也大是意外:“那姓劉的竟有這樣的手段?”他對自己那些昔年夥伴的本來了解得一清兩楚三清四楚,實在想不到劉謹竟然勢力大到連那些水銀泄地無孔不入的殺手都沒法在北京城立足。
那上官羽看了向衝天一眼,終於道:“這倒也並非是劉謹一個人的力量。你可要記得你們那一幫人剌殺了多少的要員大官,早就是那些人的眼中釘子,肉裏的錐剌了,十幾年前朝庭就在設法剿殺他們,雖始終沒得手,但那些人已是舉步維艱,施展不開了。十多年前他們就改頭換麵,本還有些眼線留在京城裏的。”苦笑笑:“這回他們想要殺劉謹倒是合了朝裏昔日大佬們的意氣,那幫大官也暗裏幫忙了些,但總都是給劉謹打敗的一幫殘兵敗將,也不能得手,反倒在劉謹那裏著了痕跡,把京裏的眼線殺的殺關的關,再沒有人敢輕易動手了。”
向衝天和小毛毛再怎麼笨也聽出殺人王和上官羽說的是反天會的事了,這些事卻是他都從未聽錢有錢趙啞巴他們說起過的,不覺呆呆地呆著,想說話卻不曉得怎麼插口。
殺人王聽了反倒笑了:“好好好,老夫就說了他們做事太過張揚,必然要吃大虧,這果然沒錯。”
上官羽歎息著道:“畢竟是跟你同伴一場,你還好幸災樂禍麼?”
殺人王歎了口氣:“老夫倒不是幸災樂禍,不過是恨鐵不成鋼罷了。那幫家夥不吃些苦頭,隻怕也真不曉得天高地厚了。”
上官羽冷笑:“那些人現在也都七老八十的人了,你還指望他們長進麼?”
殺人王看著手裏的石碗發怔。
上官羽忽地轉向向衝天:“年青人,你的事我若此時說了,隻怕你會當我是挑撥你跟那幫老東西的關係,這事,你最好是回去見了那葉獨行的徒弟,親自去問他,這人你們總是信得過的罷?”
向衝天一呆,心頭起了種不對頭的感覺:“前輩何妨明言?”
上官羽沉下了臉色:“這事並非我想要偷懶省些口舌,隻是太過事關重大,對你的事我也隻是猜想罷了,也未必就有那麼壞,但是葉獨行的徒弟去必定清清楚楚,你問他,得的答案總比在我這裏的清楚明白透徹。萬一我是推測得錯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