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誰動了我們的水?(5)(2 / 2)

許多河流會隨著時間推移發生戲劇性的變化,先是水量暴漲以至漫溢,隨後幹涸。這最有可能發生在那些耗盡喜馬拉雅山、西藏、阿爾卑斯山以及安第斯山脈冰川的河流中。隨著21世紀前幾年冰河融化,據預測一些河流的水量將會增加,夏季尤為明顯。目前,阿爾卑斯山四分之一的冰川已經消失,從2002年北半球至今最炎熱的夏季開始,阿爾卑斯山的積雪開始消融。這在歐洲中部造成了規模空前的洪水,但隨著冰河的消失,雪融水也會最終消失。

英國一項關於喜馬拉雅山的研究發現,隨著冰川的融化,在21世紀的頭50年裏,印度河的水量可能增加15%~90%,然後在本世紀後期,縮減到現有水量的30%-90%。同樣,美國研究人員指出,來自內華達山脈雪原春季融化的雪水,目前灌溉著加州沙漠低地中的莊稼和草地,它在未來的50年中可能會減少70%-80%,隨著奔流的雪水縮減成涓涓細流,世界上最富生產力的一些農業用地將會缺水。

現存冰川的一個重要作用就是使河流的水量年年保持穩定。冰川大量吸收多變的雨季降雨,進而在夏天冰雪融化的季節提供充足的、有規律的洪水脈動,這對生活在下遊的人來說至關重要。喜馬拉雅山和西藏的冰川是亞洲最大七條河流的水源--恒河、印度河、雅魯藏布江、薩爾溫江、伊洛瓦底江、湄公河和長江,間接為20億人口提供了可靠的水源保障。但50年以後,這些河流中的雪融水將會漸漸減少,取而代之的是山上降雨形成的多變水流。對亞洲的未來而言,這是一個嚴重的威脅。

“一旦冰川消失,就隻能聽天由命,”英國冰川學家馬丁·普萊斯如是說。不僅是在印度,南美安第斯山麓的許多城市,如拉巴斯、利馬以及基多,它們分別是玻利維亞、秘魯和厄瓜多爾的首都,都依靠冰川獲取可靠的水源,並用來發電,而冰川卻在迅速地消融。

不確定性是最大的困難。這些預測中的某些部分肯定不會變成現實,同樣毫無疑問的是,也存在在這些氣候模型中沒考慮到、但現實生活中可能會發生的一些可怕情形。這讓水利工程師們陷入了極度的兩難境地。他們如何設計預期壽命為50年或100年的大壩和灌溉項目,來應對這樣的不確定性?幾乎可以肯定地說,他們沒有這個能力。

許多經過精心設計但毫無用處的廢物,成了近年來氣候變化的犧牲品,它們橫七豎八地倒在原野上,大煞風景。在西非的加納,由於沃爾特河下遊水量減少,阿考索姆波大壩孤伶伶地高高聳立著,壩中的蓄水空空如也。大壩是加納在20世紀60年代獨立時,由英國殖民官員設計的,他們原想以此啟動加納的工業化進程。但恰恰相反,大壩實際上讓這個國家破產了。該壩建於曆史上降雨量最高的時期,但現在水庫很少能蓄滿超過一半的水,實際發電量隻是設計值的一小部分,而工業化隻是一句空話。

同樣的情況發生在維多利亞大壩。它是20世紀70年代英國人在斯裏蘭卡修建的,也是一次推動新興獨立國家實現工業化的嚐試。在絕大多數時間裏,它連一半的作用也沒發揮出來,因為馬哈韋利河的水量隻有英國水利專家預期的40%。正如我們提到的,在靠近乍得湖的地方,英國人設計的南乍得灌溉工程也聳立在一片幹涸的土地之上,因為湖麵一直在持續縮小,灌區的抽水管道根本抽不著水。這些沒有價值的工作告訴人們要留心不斷逼近的危機,提醒人們對水的需要不能總是寄希望於河流。

當今世界上絕大多數的人口都生活在曆史上用水有保證的地區,這不是偶然的現象。為了求得繁榮,人類需要可靠的、可預測的水源。現代化的、高度機械化的采水方法,經常將對可靠性的檢測推向極限。現在,氣候的變化也正在破壞這種可預測性的基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