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傾說著,將托著茶葉的手朝姬灝川麵前輕輕一遞,一副等著姬灝川抬手來拈上一片茶葉的模樣,可他明明就知姬灝川動彈不得。
“帝君這般的天之驕子,怕是不願意吃青羽妖人的東西的。”君傾將手收回,又拈起兩片茶葉,攆碎,放進自己嘴裏。
姬灝川死死盯著他,身子在隱隱顫抖。
他想動,可他不知道君傾究竟在他身體裏下了什麼藥,讓他覺得這個身體根本就不是他的一樣。
待君傾將他手心裏的茶葉全都攆碎了吃進肚子裏後,才又聽得他道:“好了,茶水泡好了,青羽族人飲茶,向來喜好喝第一道,帝君,請用吧。”
“下臣忘了,帝君現在就像個廢人一樣,自己喝不了,那就隻能有人幫帝君一把了。”君傾的話聽起來就像很是善解人意一樣,“君鬆。”
君鬆一直站在君傾身後,聽到君傾喚他,隨即應聲,而後上前來,一手捧起茶盞,一手捏上姬灝川的嘴,生生將他的嘴捏開,隨後便將那茶盞湊到姬灝川嘴邊來,手一抬,將茶水一把就朝姬灝川的嘴裏倒去。
茶水滾燙,瞬間就燙了姬灝川的唇舌及喉嚨。
君傾手裏捧著茶盞,正用盞蓋慢慢地撥著茶麵,語氣冷冷,慢悠悠道:“這茶葉很珍貴,切莫浪費,君鬆,一並喂帝君吃下吧。”
姬灝川雙目腥紅,一副恨不得將君傾撕碎的模樣。
“是,主上。”君鬆沒有遲疑,將手伸進茶盞裏將裏邊泡開了的茶葉全部刮到了自己手裏來,而後手裏濕噠噠的茶葉全都塞進了姬灝川嘴裏,以防他噴出來,君鬆便死死按著他的嘴,直到他漲紅著臉迫不得已且艱難地將嘴裏的茶葉都吞到了肚子裏後,君鬆這才鬆開手,退到了君傾身後。
“咳咳咳咳咳——”君鬆一鬆開手,姬灝川便開始咳嗽,咳得劇烈,咳得一張臉漲紅到了極點。
君傾隻是悠然喝茶,問道:“難喝?下臣記得林丞相與先帝可都說這是好茶,都想著以後也能時常飲到這茶,不過他們沒有這個福氣罷了。”
“這天下人,便是連帝君,都認為林丞相是犯了大罪死的,可要是沒有下臣,林丞相又怎會犯大罪?就算犯了大罪,帝君又怎舍得殺了自己的這個老功臣,帝君覺得呢?”君傾晃了晃手裏的茶盞,又呷了一口茶,“世人都知先帝是病重而亡,可若沒有下臣,先帝又怎會病重,又怎會病重到無藥可醫?”
“嗬……”君傾冷冷一笑,“不過下臣可都有好好地送他們一程,桃木釘,是個好東西,他們送給青羽族的大禮,下臣也好好地給他們回禮了。”
桃木……釘!?
姬灝川驟然抬頭,睜大了眼看著一臉平靜淡漠的君傾,難道說,難道說——
“世人沒有看見的沒有發現的東西,不表示不存在。”君傾道,“他們不止頭顱裏有桃木釘,便是連他們的心,都有桃木釘,下臣送給他們的,犯下的罪孽,是要用比死還要痛苦的代價來償還的。”
“帝君之所以不知道也未發現,不過是因為曾經的下臣,是個君子,而如今的下臣,隻是個小人而已,一個……”君傾將手裏的茶盞放下,茶盞裏的茶水已經喝盡,他又伸手去提銅壺,來為自己的這一隻茶盞滿上水,“不擇手段的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