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為官之道(1 / 2)

今天帶隊出來的領導是鎮裏的人大副主習黃樂,不僅書記鎮長沒來,就連其他幾個副職領導都沒出現在勞動現場。按照農大哥的說法,這一來黃樂本就是分管後勤這一塊的副職領導,二來她在領導班子裏排最末尾,所以這等髒活累活自然非她莫屬。不過令江春水意外的是,黃樂倒真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女漢子,撿垃圾推鏟車,凡事都親力親為絲毫也沒有一個領導的架子。

見黃樂的車過來,農大哥趕緊朝還傻愣著的倆年輕人使了個眼色,率先從護欄上跳下來,裝模作樣的彎腰撿起垃圾來。江春水和陸菲不明所以,但還是下意識的跟著照做了。

“你們搞完了?”黃樂把車停在路邊,沿著公路前後掃視了幾眼,走到江春水麵前問道。

農大哥心想要壞事,趕緊搶答:“哪能那麼快啊!那邊都還有好長一段沒撿呢。”

“哦……我見好像都挺幹淨了啊。”黃樂狐疑的看了農大哥一眼,板著臉說道,“趕緊弄,弄完了好去幫前麵羅英她們那組,她們那裏還差好長一截沒撿完呢。”

黃樂剛駕車離開,農大哥就停下了手裏的動作,從口袋裏扯出一個塑料袋鋪在地上一屁股坐了上去。

“要不是我答得快,這會兒咱就得去幫第三組幹活了。”農大哥坐在地上不無得意的說道。

“不是說好分工分區域的麼,怎麼又讓我們去幫別的組幹活。”陸菲忿忿不平的說道。

“嘿!你還真信領導說的那一套啊?方案製度什麼的到頭來都頂不過領導的一句話。”農大哥看了陸菲一眼,說道:“在鄉鎮呐,閑的閑死忙的忙死,幹多幹少差不多,幹好幹壞一個樣。我說你們呀,以後最好都學乖一點,別傻不拉幾的啥事都衝在前頭搶著幹,能幹的肯幹的都白幹,到頭來領導還以為是個活雷鋒,什麼活都往你身上推你就知道錯了。”

聽農大哥說完,陸菲深表認同,如小雞啄米般的不住點頭。見此情形,江春水也隻好配合著敷衍了幾句,心底卻不以為然。

這年紀輕輕的就學離退休老幹部偷奸耍滑的那一套可不像話,先不說那樣做對還是不對,關鍵在於行不通。

人家老幹部的資曆年齡都擺在那裏,領導自然也不好多說什麼。隻要不是什麼原則上的錯誤,人家睜隻眼閉隻眼也就過去了。但年輕幹部不同,要資曆沒資曆,要級別沒級別,不是剛畢業的愣頭青,就是像江春水這種在外麵混的不咋地才轉行的人,就是想裝傻充愣少幹活都沒那個機會。

這年頭上街擺個攤幫人算命,不裝個瞎子留個八字胡什麼的都不好意思自稱大師,更何況是在論資排輩嚴重的國家機關。沒點背景和本事,別說裝傻少幹活了,就是領導丟個屎盆子過來你都得三步並做兩步趕緊上前接著。

雖說不認同農大哥說的話,但江春水對這個啥時候都是一副“我不屌全宇宙”表情的小老頭卻增加了幾分好感。話是大實話,但換做旁人怕就不敢這麼堂而皇之的說給兩個年輕後輩知道了。

潛規則潛規則,關鍵不在後麵的規則二字而在打頭的潛字上麵。潛,不是說隱蔽得多好,而是因為大家心知肚明卻又心照不宣。潛規則一旦說出來,從悄悄話變成了大廣播,那潛規則也就失去它原有得威力和意義了。

酒逢知己飲,詩向會人吟。中國人推崇的向來是“逢人且說三分話,未可全拋一片心”那一套為人處事之道,農大哥能對兩個素昧平生的人說出這番話,足見其為人之坦蕩和磊落。當然還有另外一種可能,那就是說這話的人智商實在堪憂。不過待看見農大哥手腕上不經意露出來的那塊江斯丹頓,江春水便毫不猶豫地否決了這種可能性。

老少三人幹完活,百無聊賴的蹲在路邊聊天。等了半天也沒見鎮裏的麵包車來接他們回去,江春水正打算打個電話給林浩問問,陸菲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她在電話了嗯嗯啊啊了幾聲,掛完電話就苦著臉說道:“他們把我們三個給忘了。”

“啊?”江春水一時間沒明白陸菲的意思。

“他們早就繞道高速路回鎮裏去了,忘記來接我們了。”陸菲沒好氣的說道。

“那怎麼搞?這裏離政府遠著呢,總不能讓我們三走路回去吧?”出了這種烏龍,江春水也鬱悶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