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也沒必要,你瞧這火雖然燒的旺,但再往下都是些石頭,灌木都沒幾顆,也沒什麼好燒的啦!”
唐健斌環目四顧,發現確如黃新所說,山頂跟下麵的村屯之間是一大片的石山,沒有多少易燃物。但水火無情,這兩天刮風又大,要萬一燒下去了後果則不堪設想。唐健斌作為值周領導,一旦問責首當其衝就是他。所以盡管他也覺得黃新的說法不無道理,但心底還是不免打忐,遲遲不敢附和。
黃新是何等樣人,一見唐健斌那副躊躇不決的模樣,立刻明白過來是怎麼回事了。他也不點破,隻是笑著說道:“就算真燒下去了,到下麵地勢也要比上麵平坦得多。到時搞幾台消防車過來,幾條水龍一架還不是分分鍾的事情?放心,要真出事了,也不會叫你一個人擔著的,這鎮裏不還有一個消防工作領導小組在前麵頂著嘛。”
唐健斌聽黃新這麼一說,趕緊連連稱是。人家話都說到這份上了,要自己再固執己見可就是自討沒趣了。
山頂離火源近,人站在邊上已是灼熱難當。江春水見兩位領導達成了一致意見,便試探著問道:“那我們這就下去?”
“不急,等鎮長過來先。”黃新擺擺手,否決了江春水的提議。待看見上邊還有十幾個村民在砍隔火帶,便吩咐江春水到車上去搬兩件礦泉水上來。
江春水答應了一聲,轉身下了山,心底卻叫苦不迭。這山路光是走上來都夠艱難的了,再扛兩件礦泉水,江春水打心底裏都不想應承這門苦差事。但官大一級壓死人,人家頂頭上司都發了話,江春水縱然千般不願也隻有硬著頭皮答應。
上山難下山容易,花了沒夠上去時一半的功夫,江春水就夠到了公路邊上。期間,好幾輛越野車風風火火從山腳開上來,江春水隔得遠看不清楚車牌,但大概也猜到是鎮裏還有縣裏的領導到了。
兩件水雖然不是很重,但扛著兩個紙箱上山還是相當費勁。等江春水氣喘如牛的把水扛到山頂,才發現山頂上不知什麼時候又多了十來號人,其中大部分倒是江春水不認識的。
鎮長何斌正陪著兩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站在一塊還算平整的巨石上麵說話,其他人則在剛開辟出來的隔火帶上或坐或站,黃新拆了一包煙四處分花,一群官員抽煙形成的煙霧倒是和不遠處的山火相映成趣。
江春水把紙箱往地上一丟,用鑰匙劃開膠帶從裏麵拿了一瓶水出來遞給黃新。黃新伸手接過正想扭開瓶蓋牛飲一番,一眼瞄見還站在石頭上麵說話的幾個領導,趕緊把煙頭放地上摁滅了,又跟江春水拿了幾瓶水抱在懷裏,另一隻手攀著岩石的縫隙蹭蹭蹭的爬了上去。
石頭上麵,幾個領導興致看起來並沒有受到這場突如其來的山火的影響,一個個背著手饒有興致的在聽何斌彙報工作。黃新爬到上麵,沒有立即上前打攪領導的談性,而是等他們談話稍停,這才趁隙把水給遞了過去。
“縣長,給您介紹一下,這是我們鎮裏的黃新,負責民政、扶貧這一塊的業務,今天就是他最先到現場的。”何斌接過水,替黃新引薦道。
“唔.......,不錯,雙峰人口多,分管民政這一攬子事可不輕鬆啊。”居中站著的中年男子笑嗬嗬的說道。
“嗬嗬,好在領導支持,工作好歹也沒出過紕漏。”黃新謙虛道。
被何斌稱作縣長的男子點了點頭,轉頭跟何斌說道:“小何啊,這火我看呢可能也燒不下去。不過你們也要注意把控才行。現在這火情火警上頭都是直接用衛星監控了的,哪裏冒點煙起點火我們還不知道人家市裏可能都了如指掌了,千萬大意不得。”
“您放心,待會我就安排人二十四小時值守,保證出不了問題。”何斌拍著胸脯,信誓旦旦的下了軍令狀。
縣長似乎很滿意何斌的回答,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嘉許。
火災沒有想象的嚴重,幾個縣領導心裏也是鬆了一大口氣。不過既然都到了現場,不發表點講話指示啥的好像又總感覺少了點什麼似的。
縣長又在石台上給跟著來的電視台的記者擺拍了幾張照片,見差不多了便扭頭朝身邊其他幾人問道:“那要不,我們就先回去?”
話音剛落,也沒等旁人回答,縣長便一馬當先的從石台上走了下來。
領導來的快,去的也快。江春水看著那一長串黑影瞬間消失在山腳下也不禁暗暗咂舌,心想這縣長看起來圓圓胖胖的,下山走這麼快也不怕一個不小心給滾了下去。
他不知道的是,這一路下去都是政府辦的兩個副主任在前邊開路,領導旁邊更是有幾個人摻著扶著,就算領導真馬失前蹄那也是萬萬摔不著他本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