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叔自然不會過來,江春水自然也不會相信他現在會過來。
王曉軍打完電話,故作遺憾的說道:“不巧,他跟車去西林了,估計得過幾天才回鵝城。”
“不過你放心,春水,我們是什麼關係你還不放心麼?這事情我一定給你一個滿意的答複,畢竟車子不是你一個人,也不是我叔他一個人的,我在裏麵還占著股呢!要我叔真拿了錢,我第一個跟他沒完。”見江春水仍舊是一副無動於衷的模樣,王曉軍又信誓旦旦的補充道。
江春水坐在沙發上沒搭腔,冷冷的看著王曉軍在自導自演。
“那你想怎麼樣你說嘛!難道你還懷疑是我在背後搞鬼拿了你的錢不成?”王曉軍急了,挑起眉頭說道。
挑眉頭是王曉軍的標誌性動作,跟他交往多了,江春水就發現這是他在做試探動作的下意識反應。
江春水冷哼了一聲,緩緩站起身來把煙頭放進煙灰缸裏摁滅,冷冷說道:“賬本我就放這裏了,你們叔侄倆好好看看吧。”說完,也不等王曉軍的反映,直接就向門口走去。
臨出門前,江春水突然頓住,扭過頭來一字一頓的對王曉軍說:“你最好給得出一個說法,不然就別怪我翻臉不認人。”
口頭威脅是最沒有用的威脅,這個道理江春水自然懂得。但此時此景,不撂兩句狠話出來,江春水都覺得對不起現在這氛圍和自己一臉肅殺的表情。
從陰暗的樓道口出來,站在溫暖的陽光底下,江春水突然有大吼一聲的衝動。
這一年來過得真是太憋屈了。即便懂得人家在背後插刀,但為了那一丁點的希望還是不得不忍辱負重、裝聾作啞。現在回想起來,江春水不禁為自己當初的單純感到好笑。惡人才不會良心發現,與他們而言,感情不過是一項不費成本的工具而已。
奪天下不能靠兒女情長。不知為什麼,江春水此刻突然想起了人間正道是滄桑那部電視劇裏蔣校長曾說過的那句台詞。
江春水回頭看了一眼王曉軍所住的那棟樓,在那鋪滿陽光的陽台上,他們坐在那一塊抽煙吹牛的場景似乎還曆曆在目。江春水知道,從今天起,自己和王曉軍就算是徹底的拜拜了。而同樣結束的,除了一段數年累積下來的感情,還有那個曾善良、曾仗義、曾懵懂無知的自己。
實際上,在這天之後,江春水和王曉軍就再沒有過任何交集。兩人頗為默契再沒有互相聯絡過對方,哪怕是結婚生子這樣的人生大事。至於那兩萬塊錢,江春水沒有還,而王曉軍也沒有再問過。
周一上班的時候,黃英找了個機會溜進江春水的辦公室,神神秘秘的跟江春水說他可能要被重用了。
作為黨政辦的負責人,黃英的消息渠道自然比江春水多得多。聯想到上周剛開的班子會,江春水不禁心底一凜,心想鎮裏人事方麵該真有什麼大動作吧。
但轉念一想,自己才入職不夠一年,公務員登記都沒完成,根本就不符合提拔的資格條件。就算是有破格提拔這一說,但這樣的狗屎運落到他江春水的頭上那也除非是祖墳冒青煙了才差不多。
“團委書記要換人了?”江春水稍一思索,覺得唯獨是團委書記這個職位自己還有點機會。鎮裏早就傳言,某位鎮領導對張珍相當不滿意,在班子會上點名批評了她好幾次。而張珍也頗有個性,在矛盾激化之後,索性就托關係跑市裏跟班學習去了。
團委書記按政策享受鄉鎮副科待遇,雖然不是領導崗位,但團xitong出領導的說法人人皆知,而且鄉鎮團委書記不講究任職年限,所以這個職位向來都是江春水這幫年輕幹部關注的重點。
“你想哪裏去了,團委書記不是張姐在做著嘛!”黃英不滿的橫了江春水一眼,她和張珍私底下的關係不錯,江春水這麼說她自然不樂意了。
“那哪還有什麼崗位能給我的?難不成讓我去做婦聯主xi啊?”江春水雙手一攤,莫名其妙的問道。
“你怎麼總是沒個正形的啊!你聽誰說男的可以做婦聯主xi的?”黃英撲哧一聲笑了出來,“跟你說認真的,鎮裏現在準備把扶貧辦從民政辦單列出來,上周開班子會討論的就是這個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