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六章 月光女孩苦艾酒(1 / 2)

說出那句話,完全是出於一種對習慣事物的本能反應,但無意中見到苦艾酒手中的護身符後,滿臉驚愕的他呆住了,仿佛被人施了定身術一般,僵硬地張著雙臂。

苦艾酒臉色一紅,略微扭捏了許久,還是俏生生地張開雙臂迎接陳宇翔的熊抱,小手依舊緊緊地握著那張寫滿了稚嫩歪扭字體的護身符,緊閉著的眼皮似乎在表達她內心跳動的頻率一般,不停地微微顫抖。

陳宇翔的臉上除了憐愛外沒有任何外帶的色欲情緒,沒有過多的言語,聽雨和慕容清秋一臉錯愕地望著這一幕,這麼一個癟三一樣的犢子,怎麼會有這麼好的女人緣??狸雪也是一臉複雜地望著陳宇翔,這個還是整天盯著自己那條穿著絲襪的大腿一臉豬哥相的家夥嗎??世界仿佛在這一瞬間靜止了,大堂的窗戶上吹進了一縷清風,似乎是不忍打擾這個僅屬於他們兩人的世界一般,灰溜溜地走了......

“這個是......”陳宇翔疑惑地望著苦艾酒手中的護身符,一行行稚嫩的字體,仿佛一道道烙印,將那一段段不可言傳的情懷烙在內心最難抹滅的地方。

“你說隻要帶著這個護身符,就沒人可以欺負我了。”苦艾酒低下已經布滿紅暈的臉,把手中的護身符收好。“現在,我做到了.....”

陳宇翔的臉色一紅,猶豫了一會後說:“那隻是我在村頭的假道士手裏騙來的,沒有那麼神奇的功效。”

“我說有,它就有.....”苦艾酒的眼神中寫滿了倔強,還有幾分堅定。

陳宇翔微微一愣,思緒開始飛揚。

........

夜涼如水,月色皎潔,黑瓦黃牆,屋內嵌珠,幾曲紅綃,一株夜來香,一縷幽然年少夢。

記憶中的那個村莊,有一輪皎潔的明月,村裏的那條用石板鋪成的小路上總會有一個孤寂單薄的影子,腳穿打著補丁的布鞋,蹦蹦跳跳,稚嫩清脆的聲音細聲細語地哼唱著一首童謠:“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隨。蟲兒飛蟲兒飛,你在思念誰。天上的星星流淚,地上的玫瑰枯萎,冷風吹冷風吹,隻要有你陪。蟲兒飛花兒睡,一雙又一對才美,不怕天黑隻怕心碎,不管累不累,也不管東南西北……”

月光下的苦艾酒總是一副先天虛弱,病怏怏的樣子,村裏的人都不敢靠近她,傳言她是山裏妖怪留下的餘孽,在陽光下便會顯露出她本來的麵目,隻有在寂靜無人的夜晚,才是這個柔弱女孩的快樂時光,自小便在爺爺的強迫下讀書認字的陳宇翔,見到苦艾酒的第一眼腦海中閃現出來的便是紅樓夢中描寫林黛玉的一句話:“捧心西子病態美......”

“你跟著我做什麼??”苦艾酒停下腳步,俏生生地轉過頭,瞪著內心好奇一直緊緊跟在身後的陳宇翔說。“村裏的人都說我是妖怪的孽種,會吃人的,你不怕嗎??”

“怕,但你不像妖怪.....”陳宇翔鼓了鼓勇氣後,挺起胸膛,聲音中卻沒有一分底氣。“你唱歌很好聽,我很喜歡.......”

.......

從此小村的月色下便多了另一個瘦弱單薄的身影,苦艾酒那張總是帶著幾分病態蒼白的臉上總會帶著燦爛的笑容,興致盎然地玩著一些這輩子也沒玩過的遊戲,兩個稚氣的聲音總會響起最動聽的二重奏:

“小皮球,穿花衣,二五六,二五七,二八二九三十一,三五六,三五七,三八三九四十一...........”

在村裏唯一一條河流的邊上,苦艾酒總愛拖著腮幫,靜靜地望著陳宇翔卷著褲腿在河裏摸蝦抓魚,連不經意間飛來的水花濕了布鞋,潤了褲腳也全然不顧,每次摸完蝦,陳宇翔總會邪惡地在河裏舒服暢快地撒上一泡尿,壞壞地說:“讓這群吃飽了撐著給你造謠的狗犢子嚐嚐小爺的童子尿.......”

這時苦艾酒滿臉驚恐地說:“我娘告訴過我,這是村裏唯一的飲用水源,破壞是在作孽,怎麼辦,你會遭天譴的。”

等陳宇翔不在意地嘿嘿傻笑兩聲敷衍過去後,苦艾酒總會用那稚嫩好奇地聲音問他同一個問題,為什麼你可以站著撒尿?陳宇翔這個從小便有遭天譴的潛質的犢子告訴她,這是陳家的秘密,除了陳家的人,村裏的其他人都沒有這站著撒尿的本事。

村裏的孩子總是喜歡在陽光下成群結隊地在苦艾酒家門前嬉鬧,甚至有的還非常可惡地往裏頭潑糞水,那一次,身材幼小的陳宇翔單薄的身影堅定地站在門口,惡狠狠地眼神像一個被怒火完全衝破頭腦的野狗,雖說從小便從老爺子身上學到不少詠春拳的把式,但經不起亂拳攻勢的他還是滿身掛彩了,從小他便是有爹生沒娘養的犢子,也不怕那群隻會嘴巴上逞強的毒舌婦說什麼比這更難聽的話,他隻知道那一天,從不在陽光下出門的苦艾酒,梨花帶雨地坐在門前的台階上給他擦跌打藥酒,全然不顧蒼白的皮膚上長滿了猙獰的紅疹,最後哽噎地說:“宇翔哥哥,長大後我要做你的媳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