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文光愛憐地揉了揉她的頭發,“你是我的女兒,我當然相信你。”他已經跟警察局長打了招呼,請他們嚴審小芳,如果小芳執迷不悟,緊咬著雲卿不放,他會讓她知道,紀家可不是好欺負的!
紀雲卿委屈地紅了眼眶,嘟囔道,“爸爸,我肯定是什麼時候得罪小芳了,她才這麼陷害我。”
紀文光心頭微動,雲卿單純,看不出事情的蹊蹺,他卻發現了,小芳說自己良心不安,從而向葉芯蕊坦白下藥的事情,如果真的是雲卿指使的,小芳為何不在一開始就說明,而是等到坐實下藥的罪名之後再牽扯出雲卿?如果他不信任雲卿,雲卿背負了陷害妹妹的罪名,那麼,這件事最終獲利的就是葉芯蕊。
感情告訴他,葉芯蕊是一個善良的女孩,不會做出這種事,但理智卻告訴他,葉芯蕊有嫌疑!如果葉芯蕊一手導演了這出戲,那麼,陳敏茹知情嗎?
紀文光心情複雜極了,最終感情壓製住了理智,說服自己陳敏茹母女是無辜的,但心間,已然埋下了一根刺。
陳敏茹知道事情不妙,更是伏低做小,溫柔小意地討好紀文光和紀雲卿,紀雲卿不想看到她那張虛假的笑臉,找了個借口出門了。
紀雲卿到老宅的時候,小柔手裏提著兩大袋垃圾,見到紀雲卿,她連忙扔下垃圾袋,笑嘻嘻地快步迎上去,“卿卿,你來了,葉芯蕊是不是倒了大黴了?”
紀雲卿抿唇笑,簡單說了一下紀家發生的事情,又道,“雖然我們這一次勝利了,但是不能掉以輕心,她們不會就這麼認輸的。”
小柔重重地點頭,對紀雲卿敬佩不已,當初,雲卿猜到葉芯蕊要利用香水算計她,讓小柔將放了迷藥的香水掉包,又猜到葉芯蕊不會善罷甘休,有可能找人頂罪,所以讓小柔調查了家中所有仆人的情況,因此雲卿才會知道小芳家裏的事情。即使小柔沒有親眼看見,她也能想象到葉芯蕊失敗的場麵。
紀雲卿看了一眼臥房的方向,“小柔,沈言怎麼樣了?”
“沈先生精神不錯,就是胃口不太好,中午隻吃了半碗飯,哦,對了,沈先生讓我把他換下的衣服都燒了。”
那些衣物侵染了鮮血,還有彈孔,小柔燒的時候,心裏還不住地打鼓,她湊到紀雲卿耳邊,壓低聲音道,“卿卿,那個人受的是槍傷,該不會是黑道上的人吧,咱們會不會惹上麻煩?” “不會的,沈言是好人,有人想害他,所以他才受了傷。”紀雲卿語氣格外嚴肅,“小柔,他是我的朋友,他不會害我們的。”
小柔知道她的意思,連忙道,“我明白了,我不會告訴任何人的。”
紀雲卿感激地笑了笑,然後讓小柔找出幾件男人穿的衣物,洗幹淨,掛到院子裏的晾衣繩上,小柔不明白她的用意,她神秘地眨了眨眼,“釣魚呀,這是魚餌。”
小柔摸摸腦袋,還是不明白,不過她相信雲卿。
踏入室內,熱氣撲麵而來,紅木躺椅上,沈言安靜地闔著雙眼,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刷出一層淡淡的陰影,俊美立體的麵龐,就如雕刻一般。
紀雲卿輕輕走到他身邊,彎腰去拿放在他腿上的書,手指剛觸碰到書,他就睜開了雙眼,一雙黑寶石般的眼睛,哪有剛醒來的迷茫,隻有與生俱來的涼薄與清冷,她不由心頭一顫,抿唇笑,“醒了?”
“嗯”他清冷的眼中泛起不易察覺的暖意,其實他一直沒睡著,他還聽到她和小柔在門外的對話,她信任他,這個認知,讓他的心情出奇地好。
紀雲卿將書放到一邊,拿了一條毛毯蓋在他的腿上,柔聲道,“聽小柔說,你胃口不太好,我知道一家不錯的私房菜館,想吃什麼,我讓他們送過來。”
沈言薄薄的唇瓣彎起淡淡的弧度,“你會做皮蛋瘦肉粥嗎?”
紀雲卿揚眉笑,“會,你等一會兒,我很快回來。”
軟糯的皮蛋瘦肉粥很快熬好了,桌麵上還擺放著一盤涼拌黃瓜,一盤素炒西蘭花,翠綠的色澤,香濃的味道,勾起了沈言的食欲。
一看就知道他受過很好的教養,即使胸膛受傷,他的坐姿也極端正,動作極優雅,就像高高在上的貴族一般。看他吃飯是一種享受,紀雲卿坐在他對麵,單手托腮,毫不掩飾臉上的笑意,他胃口大振,她很開心。
在某人灼灼的視線下,沈言毫無窘態,隨意而優雅地享受著美食,溫暖的粥進入食道,連心都被溫暖了。他偶爾抬眸對上她的視線,她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舒展的柳眉間彷佛灑落了陽光,精致的五官帶著別樣的美豔絕倫。他情不自禁地勾唇回應這真誠至極的笑容,隱隱覺得有什麼東西脫離了他的掌控。
夕陽柔和地照在窗欞,室內流淌著輕靈夢幻的音樂,兩把躺椅並排放,紀雲卿和沈言一左一右地躺著,手中都捧著一本書,氣氛說不出的溫馨和諧。
吃過晚飯,紀雲卿打了一通電話給父親,說是今晚住在老宅,不回家了。結束通話之前,父親突然說了一句“卿卿,不管發生什麼事,爸爸都相信你。”紀雲卿還以為他在說上午發生的事,心裏感動不已。然後,她又打電話給已經回別墅的小柔,叮囑了一些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