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有,你知道她那個人,脾氣急,我怕她跟小昊擔心,打算等我傷勢好一點,再通知她。”
“嗯,也好,小昊快要高考了,這個節骨眼上,還是不要讓他分心。”陳敏茹拿起一個蘋果,一邊削皮,一邊說道,“表哥,這些天,我到醫院來照顧你,你需要什麼,想吃什麼,盡管開口,千萬不要跟我客氣。”
陸建峰溫和地笑道,“請一個護工就好了,讓你親自照顧,文光該有意見了。”
紀文光笑道,“陸部長說笑了,你是敏茹的表哥,也就是我的表哥,讓她照顧你,我怎麼可能有意見呢。”
陸建峰開玩笑道,“還說沒意見,我們一家人,你還這麼客氣,叫我陸部長?”
紀文光尷尬地笑,“習慣了,習慣了,一時沒改過來,表哥不要見怪。”
三人又說笑了一會兒,很有默契地沒有提以前的事情,氣氛還算融洽,過了半個多小時,紀文光公司有事,先離開一步,陳敏茹回家給陸建峰煲湯,也離開了。偌大的病房隻剩下陸建峰一個人,莫名覺得有些冷清,他雙目望著天花板,不知想起什麼,重重地歎了口氣。
陸建峰右手骨折,打著厚厚的石膏,沒辦法吃飯,他想用左手,陳敏茹嗔怪道,“左手吃多不方便啊,還是讓我喂你吧。”
他英俊的臉上泛起一抹不自在的神色,咳嗽一聲,說道,“那多不好,還是我自己來吧。”說著,用左手拿起了勺子,非常別扭地舀了一勺飯。
陳敏茹連忙將他手中的勺子奪了過來,“你是我表哥,這有什麼不好意思的,還是讓我來喂你吧。”
她坐到他身邊,將湯勺遞到他嘴邊,笑道,“來,張開口。”
陸建峰哭笑不得,這種語氣,怎麼聽起來都像哄小孩,雖然覺得有些不自在,他還是含住勺子,吞下了那口飯。
兩人距離很近,他清晰地聞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氣,她一勺一勺地喂到他嘴邊,還時不時地用紙巾擦拭他嘴角,神情很溫柔,目光很專注,陸建峰全身的肌肉漸漸繃了起來,深邃的眼眸裏閃過一抹複雜的情愫。
一碗飯吃完,他後背的衣服都被汗水打濕了。
陳敏茹看到他額頭上的汗水,很自然地用手指摸了摸,柔聲道,“表哥,你怎麼出汗了,我弄熱水幫你擦擦吧。”
陸建峰按住她的手,聲音幹澀道,“不用了,你已經出來很久了,早點回去吧。”
陳敏茹神色一黯,語氣蕭索,“回去也無事可做,麵對空蕩蕩的大房子,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芯蕊也不在,想想就傷心,還不如留在這裏,多陪陪表哥。”
他眼眸底下泛起絲絲心疼,握著她的手緊了緊,“既然不開心,又何必再委屈自己呢?”
她苦笑搖頭,“表哥,我不甘心就這麼放棄,我為他勞心勞力這麼多年,比不上他死去的妻子,我無話可說,但是,我連他的孩子都比不上,他隻當我是他們紀家的保姆,他隻說我心狠,傷害他的孩子,可是他怎麼不問問我,我為什麼變成這樣?都是他紀文光害的!”
他眼中的心疼更深,忍不住伸手撫了撫她耳邊的頭發,就像小時候一樣,每當她受委屈,他都會默默地坐在她身邊,沒有任何安慰的語言,隻是安靜地陪著她。
她眼眶一酸,險些掉下淚來,連忙站起身,背轉過去,輕聲道,“我去打一盆熱水來。”
等她打回熱水,臉上已經掛上了淡淡的笑容,她將毛巾在熱水裏打濕,擰幹,仔細擦拭著他的麵頰,溫柔至極的動作,就如一根羽毛,在他幽深的心湖蕩起圈圈漣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