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裏喬見他不說話,以為他在腦海中規劃行程,便說:“你若要時間思考,我就不打擾你了。”
她轉身想走,宣於槡一把將她拉住,雙眸微光閃閃:“你不是想去山岐國嗎,我決定帶你了。”
東裏喬聽後興奮不已,問:“真的嗎?”
宣於槡點點頭:“三天之後一早就走,你可以先去西廂房收拾東西了。”
“嗯,我這就去。”東裏喬從書房走出,宣於槡看著她的背影,直到她的氣息完全從周圍消失。
他把寫好的計劃揉碎,重新攤開紙,將蠟燭朝自己手邊拉近一些。
東裏喬回到房中,本想倒杯茶解渴,卻聽見匍匐在地上的九鳳說:“簡山之顛,淨巫之池……這才是你的目的,對嗎?”
“你都知道了。”對於九鳳能夠看透自己的心聲一事,東裏喬並不覺得多麼意外,隻是語氣淡淡的回應一句。
九鳳的聲音如嫋嫋煙霧,在東裏喬的四周來回縈繞:“逆天改命,實屬不易。要知道,你的魂魄能衝破封印,已經是僥幸,若想再次幫助煥峪重返人間,難於上青天啊,說不定還要賭上你的半條命!”
這段話聽起來十分可怖,若是心理承受能力不強的人,恐怕大都會選擇半途而廢,可是在東裏喬聽來,越是九死一生,越能夠證明她對煥峪至死不渝的決心。
“我說的話你都聽見了嗎?”九鳳見她不理會自己,問道。
東裏喬瞥了它一眼,說:“聽見了,無非就是在勸我放棄。”
“難道你覺得我說的不對?”東裏喬過於平靜的心態讓九鳳匪夷所思。
東裏喬卻說:“那又如何,我的魂魄被關押千年之久,尚且能夠借屍還魂,他又有何不可?”
九鳳回:“他跟你不同,他隻剩一魂被勉強封於碎石中,雖也位處山毒穀,可畢竟沒有受天地萬物之庇佑,常年身處陰暗潮濕之穴,早已失去靈性,想要恢複意識,像當年一般鮮活根本就是無稽之談。”
“你閉嘴!我不許你這樣說!”東裏喬有些惱火,覺得九鳳誇大了事實,故意在打擊她的信心。
九鳳歎氣道:“你心裏明明也清楚的,為何非要假裝若無其事呢,披荊斬棘的去做不可能的事情,並不能證明什麼,反而會顯得你愚蠢至極。”
“即便如此,我還是要試一試,萬一成功了呢?若我連試都不試,可能煥峪的魂魄就真的消亡了……”東裏喬低著頭,額前的碎發遮住了她的雙眼,在潔白的肌膚上灑下一片陰影。
九鳳看不見她的表情,但已經隱約感知到她內心泛起的波濤洶湧,那是別人無法想象的決心,也是東裏喬這一世最大的夙願。
九鳳轉過頭,重新趴在地上,小聲說了句:“好吧,既然你心意已決,我除了支持你以外,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了。”
東裏喬身體一顫,喃喃道,:“謝謝你,九鳳。”
“不用客氣,你我既已簽訂生死契,便被無形的繩子綁在了一起,生死存亡,且聽天命。”九鳳的聲音給了東裏喬偌大的勇氣。
窗外天已大亮,府中的下人們也開始了新一天的生活。
東裏喬靠在椅子上打了個盹兒,待睜開雙眼,陽光已經悄然透進窗內。
九鳳撲閃著翅膀,在門口來回走動。
對麵的東廂房門仍舊緊閉,東裏喬揉了揉雙眼,卻見郝嬤嬤滿麵春風的從院外走進來,說:“燿光姑娘,您醒啦,正好膳堂剛剛準備好早點,你要是餓啦,我這就讓廚娘們把糕點什麼的端上來。”
她手中端了一盆清水,盆口搭著一塊幹淨抹布,郝嬤嬤想將水盆拿進她的屋中,剛走到門口便“呀”的一聲叫出來:“哎呀,這是什麼啊,好嚇人!”
東裏喬回頭一看,隻見九鳳高高揚起脖子,用火紅的雙眼瞪著郝嬤嬤。而一旁的郝嬤嬤,嚇得手中的水盆差點摔到地上。
“郝嬤嬤不用驚慌,它叫九鳳,是我的契約獸,別看它相貌恐怖,它性格可溫順了,不會傷害你的。”東裏喬示意九鳳收起身上的氣焰,往後退。
九鳳見狀,隻好將張開的翅膀收回來,轉而朝後退了幾步,趴到桌子下麵,省的礙人手腳。
郝嬤嬤用驚訝的眼睛看著東裏喬,語氣誇張,說:“燿光姑娘也是巫者啊,難怪我看你第一眼時便覺氣質非凡,比普通大戶人家的小姐要引人注目的多。”
她說罷又低頭掃了一眼躲在桌子下的九鳳,說:“我雖不是巫者,也沒有自己的契約獸,但看九鳳這樣子,一定不是普通的靈獸,氣息倒是跟太子殿下的其中一隻契約獸有些類似。”